闻言先是喝骂了一句,想起什么才生生忍了下来,要哼不哼的:
“本来苏家人在大杂院里就跋扈,现在有了个有钱的亲戚,以后还不得更囂张,我们的日子哪能好过。”
“这……也不能吧。”赵家媳妇半信半疑的:
“都是街坊邻居,总有几分情分,再说了,苏家要是发达了怎么会还住这,你別想多了。”
她越说越觉得是这样。
谁真有钱了还住大杂院,人多嘴杂,又脏又臭的,反正她要是攒够钱能搬出去绝对不带等一秒的。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听了这番合情合理的话,赵老汉心里一跳。
真正的原因压著不能说出来,这会儿也只能语无伦次的骂:
“我呸,苏家人祖宗十八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天爷有眼都不会让他们发达,苏珍珠那小娘皮从小订的娃娃亲,方家那么有钱,人家都不肯要她。”
“他家就是没这个命。”
“我看,突然冒出来的这个亲戚,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有钱又怎么样,北平水深的很,別明天就被抢了钱横死街头了。”
这些阴狠话著实把他媳妇嚇到了。
和苏家又没啥深仇大恨。
至於吗?
当然至於,赵老汉心里埋著一桩和谁都没说的事——他们家早几十年前不姓赵,姓苏。
他家是苏家的下人。
为了討好主家,才主动要了这个姓。
后面苏家一朝败落,人心惶惶,赵家祖辈瞅准机会卷了些財物跑掉,买了房置了產业,又改回去本姓。
原以为和苏家再也没关係。
谁知,赵老汉年轻时候不懂事,赌上头输了大半家財,不得已搬到这个大杂院。
居然又遇上了苏家人!
真是阴魂不散。
苏家还兴盛的时候,赵老汉年纪小,也没资格服侍主子,饶是如此,他初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的时候心里又虚又恼。
就像心口扎了一根刺,恨不得立刻拔掉。
好在,在大杂院待久了,他也咂摸出了別样的爽快滋味——
是主子又怎么样,现在过得也没他好。
曾经高高在上的苏大少爷,也要去算命餬口。
金贵的小少爷,小小姐,也沦落到在尘土里打滚求口饭吃了。
甚至,赵老汉还琢磨过给自家儿子娶苏珍珠,昔日的主子成为他这个下人的儿媳,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虽然被拒绝了他也不急。
方家那態度,苏珍珠被退亲是迟早的事儿。
到时候,苏家还要求著他家娶呢。
赵老汉想到这些都要被一个突然过来的苏家有钱亲戚打破,越说越气,最后举起烟锅袋子狰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