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界歷五百三十年。
大筒木寇与大筒木织已並肩走过数个春秋,长成了十四岁的模样。
寇的身量拔高了一截,虽然比起同龄人仍显清瘦,但那张曾经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终於有了血色。
他那被先天体质拖累了多年的天赋,在这具终於能够在健康的身体下开始逐渐显现。
他在短短数年间中,便从无人问津的病弱少年变成了忍术流派高层都不得不侧目的新生代天才。
而织,这些年中始终在寇身旁学习著忍术流派的知识。
他学得比任何人都认真,这份认真不是出於对敌人的戒备,而是出於一种更深的、扎根在骨子里的愿望。
在那间狭小的木屋中,在无数次灯下对坐的深夜里,他早已对寇不止一次地表达过那个设想:
如果能把忍宗与忍术流派相结合,取长补短,合作发展。
也许真的可以终结这蔓延了四百年的血仇也说不定……
寇沉默了很久才回答。
他对那个曾经拋弃了织、將织当作人质送到这片冰冷石头城里的忍宗始终心怀芥蒂。
这份芥蒂是理所当然的,任何人在看著自己最珍视的人被族人当成棋子送进敌营之后都会生出这样的情绪。
但织提起忍宗时,语气里的不忍、惋惜和那份依然將忍宗当作家人的眷恋,他也听在耳中。
於是,在慎重思考之后,寇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既然这是你所期盼的未来,那我就努力去完成
我会努力去成为最强的那个,改变这个骨子里信奉弱肉强食的忍术流派,让它变成一个你的理念能够落地生根的地方。
然而在寇许下这份诺言后不久,忍术流派的高层不知从何处掌握了一批极其详尽的情报:
忍宗在这数年间看似顺从的表面下仍留有相当的抵抗准备。
被秘密训练的非战斗人员,被分散转移的核心传承,以及与部分旧日盟友之间仍未完全断绝的私下通信……
情报的准確度远超一般潜伏所能获取的范畴。
忍术流派最终决定发动对忍宗的,彻底的清剿。
而几乎是同一个时间段,织与寇从一个戴著斗笠的矮小黑影那里获知了这个消息。
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眉目,但那人给出的情报精准得令人髮指。
那人主动提出可以帮助织返回忍宗,避开忍术流派的追杀。
至於这么做理由,那个黑影只是敷衍的说是什么祖上承蒙过六道仙人的恩情。
织没有犹豫太久便做了决定。
他必须回去,哪怕明知前路凶险。
临行前的那个晚上,织没有收拾行李。
他在那间他们一起住了六年的小木屋里,在跳动的灯火下直视著寇的眼睛,认真的邀请他一起走。
寇站在窗前,背对著织,看著远处在夜幕下隱约可见的高天阁剪影,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能走。
在忍术流派发动这场围剿的时候待在最核心的位置,才能在关键时刻拥有哪怕一丝影响战局的力量。
留在这里,才能更好的保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