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已至,宴席将开。
东水王府二房大夫人李千姿早早筹备妥当,带着顾柔儿在府门前迎客,顺带命管家去将她的一儿一女、顾云松和顾瑶姬一起叫来准备迎客。
因为顾了之还没来得及上族谱,所以不曾带到宴会上来,眼下只有他们二人来。
两个兄妹貌合神离、一同走出花园,踏上九曲回廊、经过湖畔松木,一路走到前厅参宴。
他们到前厅之中时,厅中正是一片热闹。
东水王府在东水可以称得上是土皇帝,其下门客数不胜数,此次东水王府办宴,东水侯偏偏抽不开身,随着东水最核心官员一起陪着那位钦差大人,但是东水官场内,能抽开身的官员都携妻带子而来,放眼望去,一片绸缎泠光,欢声笑语。
前厅分男席女席,中间以薄薄的一层屏风隔开,等到歌舞表演的时候会撤下去,表演结束、用膳时候又会推来,男席女席间又按着身份摆出桌案,进门后各自找位置坐,他们兄妹二人进来后,前厅顿时更加热闹。
顾云松去往男席,一群大人们笑着同顾云松喝酒,顾瑶姬去往女席,一群夫人与贵秀同她点头。
顾瑶姬眸光左右一转,瞧见母亲带着顾柔儿在四周走动,同一桌夫人们敬酒。
她的母亲,正是王府二房夫人,东水侯正妻,李千姿。
今日东水侯不在,府上就只有李千姿一人带着三个孩子操持,幸而李千姿出身高门,见过许多大场面,现下一人也游刃有余。
李千姿同顾瑶姬生的几乎一模一样,两人并肩一站,无论是眉眼面型,还是神态都别无二致,只是李千姿时年三十有六,正是硕果年华,又生育过两个孩子,所以瞧着丰腴饱满,有种被时光浸染后的温柔与大气,瞧着比满面倔强的顾瑶姬更成熟。
顾瑶姬的目光在母亲身上转了一圈,瞧见顾柔儿的时候哼了一声,凑上前去跟母亲说话。
见到顾瑶姬来了,李千姿立刻将所有人都抛在脑后,上前两步将顾瑶姬拉到面前来,用略带指责的语气同她道:“又晚来,叫客人好等。”
母亲是在说她,可话语中的疼惜又不加掩盖,顾瑶姬这几日受的憋屈气终于散了几分,笑盈盈的同母亲撒娇。
“好了,别闹。”李千姿拍了拍她的手臂,道:“带着你妹妹去四周敬酒,让旁人瞧一瞧。”
顾瑶姬虽然不喜顾柔儿,但知道今日这台子就是给她们俩搭的,这场戏她得唱完,她“嗯”了一声,转头带着顾柔儿就去跟贵秀们说话。
她带着顾柔儿去席面上的时候,敏锐的感觉有人看她,她一抬头,正撞上萧寒的目光。
萧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了屏风的遮挡范围,正在看向她。
显然,萧寒是特意在看她。
萧寒同她一对视,目光微微一顿,眼眸里带着几分明晃晃的不满。
自从那一日争吵之后,萧寒几次来府中见她,但是都被她推拒了。
顾瑶姬这等行径让萧寒很是不满——这般胡闹,哪里有大户人家嫡女出身的样子?
顾瑶姬察觉到了他的意思,但是依旧没有回应,而是面无表情的挪开——她是不会原谅萧寒的,这个婚,她迟早会退。
她可是顾瑶姬!她才不会跟任何男人低头。
顾瑶姬转头便走,但是在她身后的顾柔儿迅速接上,抬眸含情脉脉的看了一眼萧寒。
萧寒一愣,同顾柔儿对视了两息后,萧寒缓缓拧眉转头,假装自己没看顾柔儿。
下一刻,二人的行径在人群嘈杂之中被淹没,不被人所知。
——
窗外日光弹指过,席间花影坐前移,应酬片刻之后,正想找个地方坐下歇会儿,一旁的丫鬟夏橘给她端来一杯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