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旧相识?”李千姿问:“何人?”
顾平江难得的心浮气躁,一双狭长的狐眼盯着李千姿看了半晌,突然吐出个名字:“陆承明。”
陆承明。
这三个字儿带着些不好的回忆,瞬间将李千姿拉回到了遥远的长安,拉回到了李千姿十六岁的夏天。
她恍惚了一瞬,随后失笑:“你当我去跟陆承明私会了?”
顾平江面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强压下来,道:“我只是来问问,你若是想见他,我便带你去见,毕竟多年不见。”
上辈子李千姿没出府,所以顾平江也没回来,自然也没有这档子事儿,那时候,李千姿甚至都不知道这个钦差是陆承明,今日倒是阴差阳错,得知了一些上辈子不知道的事。
说起这个陆承明,那真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李千姿幼年在长安长大,早些年有个未婚夫,就是这位陆承明,但是后来两人闹得很难看,比顾瑶姬和萧寒还要难看上百倍,后来双方决裂,李千姿嫁给了顾平江。
至此数十年,李千姿同这位陆承明是半点都不曾来往过,今时他来东水,李千姿也绝不会去接。
倒是顾平江,惦记着李千姿同陆承明年少有婚约一事,得知陆承明到了东水,第一件事竟是回来查李千姿的踪迹,生怕李千姿跟陆承明私下里见面。
李千姿想通其中关节,只觉得有趣。
这千日当贼的人吧,总觉得别人也偷东西,顾平江自己手脚不干净,就总觉得她也同他一样。
“我没什么兴趣。”李千姿道:“侯爷要去,自己去便是了。”
顾平江心里那根弦骤然松下来,他语气都缓和了几分,道:“那夫人好生歇着,待我忙完,便早些回来陪夫人。”
李千姿点头离去,瞧着真没将那个从长安来的前未婚夫放在眼里。
但顾平江却是一步三回头,一直盯着李千姿的背影,直到李千姿消失在他目光之中后,他才走出府门。
出府门之后,顾平江仍不放心,低头吩咐旁边的小厮道:“这些时日仔细着,若有外人来府中,要立刻通禀本侯。”
身旁伺候的小厮连忙应下,见顾平江面色惶惶,小厮便宽慰劝道:“侯爷何苦忧心?世子和二姑娘都这般大了,那些旧事,夫人定然是早都忘了。”
顾平江面色却越发难看。
旁人都觉得过去十来年了,这些事儿该忘了,但他却知道,就算是李千姿忘了,那个人也不会忘。
偏偏,偏偏从长安来的人是他!
见顾平江面色不好看,小厮也不敢再多说,而是随着顾平江一同离开侯府,直奔清河郡官衙而去。
——
东水郡临江近海,下治三十县,其中因清河县距离海河最近,四通八达,所以选清河县为东水郡治。
昨日晚间,一队钦差至清河郡城,未打仪仗,未惊官员,而是直接进了清河郡城,直至今日辰时,他才得来消息。
一想到在他没察觉的时候,昔日竞争对手、多年老仇人就已经摸到了他的府门前,顾平江就觉得后脊发寒,一股无端的躁意涌上心头,使他一路上都心浮气躁。
马车行过宽敞大路,一路拐到官衙之中。
官衙后面连着一片街巷,其内划为官宅,平日里是官差办案期间、可居住的地方,眼下长安来了钦差,依着规矩,钦差入住于官衙后的官宅。
顾平江前脚刚到官衙,后脚官衙里的青袍小官便迎上来,接着顾平江往官衙里头走,一边走一边道:“顾都尉迟来,钦差已经落座,正在查近年的战报,方才郡守还问过您呢。”
顾平江为都尉,负责整个东水郡的防护,曾多次领兵打仗,同东水周旋,提到战报,那就绕不过顾平江。
这小官不知道顾平江同那位钦差的恩怨,还在这里尽职尽责的介绍今日来的那位钦差。
“说是那位钦差姓陆,控鹤监左控鹤,官居三品,圣上很是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