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债的成功发行,极大地缓解了卡尔的财政压力。他立刻拨付了一部分资金,用于补发官员们被拖欠的俸禄。那些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拿到俸禄的官员们,在领到沉甸甸的钱袋时,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们心中的不满和怨气,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另一部分资金,被用于修缮年久失修的水利设施。王都周边的一些河道和堤坝,因为年久失修,已经出现了多处险情。如果不在汛期到来之前进行加固,一旦发生洪水,后果不堪设想。卡尔派遣了一批工程师,带着资金和材料,奔赴各地,组织民工进行抢修。
还有一部分资金,被用于采购越冬的物资,救济各地的灾民。冬天已经来临,那些在战乱中失去家园的难民,如果没有足够的粮食和御寒衣物,很难熬过这个寒冷的季节。卡尔下令,在各地设立粥棚和庇护所,为灾民提供食物和住宿。他还组织了一批医官,到各地巡诊,防治冬季常见的疾病。
这些举措,进一步巩固了他的民意基础。百姓们虽然不懂得那些高深的财政理论,但他们知道,这位新来的领主,确实在做实事,确实在为他们着想。街头巷尾,人们对卡尔的评价越来越高,一些老人甚至说,这位卡尔领主,比当年的先王还要贤明。
在王都的政务和危机之外,公主艾琳娜也在经历着自己的蜕变。
那天与卡尔在花园中的谈话,让她对自己的处境有了更清醒的认识。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躲在卡尔的身后,依靠他的保护来生活。她是金雀花王国的公主,是这个国家未来的继承人。她必须学会自己面对风雨,自己承担起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决定——她要学习剑术。
当她把这一决定告诉卡尔时,卡尔也感到有些惊讶。他问道:“公主殿下,您为何突然想学习剑术?”
艾琳娜认真地回答道:“我听说,卡尔大哥你年轻时,也是一步步从战场上拼杀出来的。我也听说,当年先王海因里希,也是一位骁勇善战的骑士。作为他们的后人,我觉得,我不应该只会在书房里读书写字。我也应该学会保护自己,学会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我可能永远也用不上这些剑术。但学了,至少能让我在面对困难和挑战时,多一些勇气和底气。”
卡尔看着她那坚定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北境风雪中,毅然决然地踏上征途的自己。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既然公主殿下有此决心,我会为您物色一位最好的剑术教师。”
他亲自写信,从北境调来了一位退役的老骑兵军官——汉斯·铁锤。这位老军官,曾经是卡恩福德骑兵部队的总教官,剑术精湛,经验丰富,因年纪和伤病退役,在卡恩福德过着悠闲的退休生活。接到卡尔的信后,他二话不说,便收拾行装,赶到了王都。
汉斯·铁锤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的老汉,说话嗓门很大,笑起来声如洪钟。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那是年轻时在战场上留下的印记。他见到艾琳娜后,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毫不客气地说道:“公主殿下,老夫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学剑术,可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事情。要吃得了苦,受得了累,还得不怕受伤。如果您只是图一时新鲜,那老夫劝您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如果您是真的想学,那老夫保证,会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艾琳娜被老汉那直爽的性格逗笑了,她郑重地点了点头:“老师放心,我已经做好了吃苦的准备。”
于是,从那天起,艾琳娜的日程表中,又多了一项内容——每天下午,用一个时辰的时间,跟随汉斯·铁锤学习基础的剑术。她从最基础的握剑姿势、步伐移动开始学起,一遍遍地练习劈、砍、刺、挡等基本动作。起初,她连一柄轻便的练习剑都挥舞不了多久,就会手臂酸痛,气喘吁吁。但她咬牙坚持了下来。渐渐地,她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流畅,力量也越来越足。
有一次,她在练习时,不小心划伤了手指,鲜血直流。侍从们吓得脸色苍白,连忙要去找医生。艾琳娜却制止了他们,自己用清水冲洗了伤口,简单地包扎了一下,然后继续拿起了练习剑。
“老师说过,学剑术,受伤是难免的。”她平静地说道,“如果连这点小伤都受不了,那我还学什么剑术?”
站在不远处、悄悄观察她练习的卡尔,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那个曾经迷茫、柔弱的小女孩,正在一天天变得坚强起来。金雀花王国的未来,或许真的可以放心地交到她的手中。
汉斯·铁锤也对这位公主刮目相看。他原本以为,这位从小在民间长大的公主,不过是图一时新鲜,过不了几天就会放弃。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坚持了下来,而且进步神速。他私下对卡尔说:“领主大人,公主殿下是个好苗子。她有天赋,更有毅力。如果再练上几年,说不定真能成为一名合格的骑士。”
卡尔听了,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他并不指望艾琳娜真的成为什么剑术高手,他更看重的是她在学习过程中所展现出的那种坚韧不拔的精神。这种精神,比任何剑术都更加宝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