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江亭山就来敲门了。
“辞儿,起来了。”
江辞应了一声,翻身下床。
推开房门的时候,父亲已经站在院子里,手里捧著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
那是一套红色的喜服,不知是什么布料,在晨光里还泛著柔和的光。
“试试。”江亭山把衣裳递给他,“裁缝昨天送来的,我看了,袖子改好了。”
江辞接过衣服,回屋换上。
喜服很合身,袖口收了板寸,刚好露出手腕。
他推门出来的时候,江亭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了慈和的微笑。
江亭山走过来,帮他整了整衣领,又退后了两步,再看。
“你娘要是看到你穿成这样——”他的声音顿了一下,“肯定说,我儿子真俊。”
他没有说完,就转身向堂屋走去。
“走吧,先去给你娘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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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的供桌上已经摆好了香烛和贡品。三炷香,一盘糕点,一盘水果。
供桌的后面,只有一块牌位,上面刻著“先妣柳氏之灵位”,字跡已经有些模糊了。
江亭山点燃香,递给江辞一支,自己拿了两支。
他先叩头,动作很慢,很郑重,额头在地面停了一瞬。
然后他又站起来,把香插进香炉,却没有立刻转身。
他站在供桌前,看著那块牌位,站了很久。
“走吧。”他终於开口,声音却有些哑。“花轿该候著了。”
天刚透亮,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黄屠夫挑著扁担进来,篮子里是半扇猪肉。“江师傅,添箱的!”
“破费了破费了。”江亭山笑著接过来,塞给他一包喜糖。
隔壁李婶带著几个妇人,帮忙摆桌子,洗碗筷。“江师傅,新娘子什么时候到?”
“快了快了,花轿已经出发了。”
江辞牵著一匹扎了红绸的马站在门口,等著出发。他穿著一身红,骑在马上,有些不自在。
邻居们围在门口看热闹,有人笑他“新郎官脸红了”,有人说“江家小子穿这一身还挺俊。”
临出门前,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院子门口,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手里拎著一壶酒。
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洒脱。
他看著满院子的红纸和鞭炮屑,笑了一下,像是在看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江师傅,討杯喜酒喝。”
江亭山从堂屋出来,看到那人,愣了一下。
只是一瞬,然后他笑了,慢慢走了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