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捡起一片被踩碎过的枯叶。
——叶片的边缘有泥点,泥是湿的,但这几天没有下雨,所以泥是从別处带来的。
——石屏镇外有一条河,河边的泥就是这个顏色。
——还未完全丟失的碎叶如果拼凑在一起……男子的脚印,步法沉稳,后脚跟偏重,四十岁左右!
黑衣人站起身,把枯叶捏碎在指尖。
他没有再回头。
——
这是一个少有人知道的镇子,临近日落时分,小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也还算密集,却也不拥挤。
槐安镇,因村口有一棵老槐树而得名。
此时的老槐树下站著一名少年,他走得很慢,方向是南边的居民区。
他轻轻拍打著衣物上的褶皱,走得不紧不慢。
他叫江辞,是镇上的一名普通书生。
“江家小子,散学啦?”一名高大雄壮的男子挑著扁担,篮子里只有几把刀和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刀上还沾著水珠。
他是槐安镇的黄屠夫,他憨厚地笑著,向少年打著招呼。
“嗯,黄叔。”少年也笑著回应,他的目光扫过黄屠夫的空篮子。“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家了。”
黄屠夫提了提手上的空篮子,脸上的笑容更密了几分。
“今日收成不错,就早些关了门。对了,你爹今天买了不少肉,快些回家吧,这会儿估计已经熟咯。”
“好。”
黄屠夫没有再说什么,他加快了些脚步,朝著镇口东面的小巷走去。
江辞继续往南走,前面就是望月楼,槐安镇唯一的茶楼。
两层高,木製的窗欞上刻著简单的花纹。
这会正是饭点,楼里人声嘈杂,饭菜的香味和茶香混在一起,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他本打算快步走过,但楼里传出的声音让他停下了脚步。
“——诸位客官,可曾听说清水村的事?”
说书人的声音不高,但中气十足,压过了满堂的喧譁。
醒木“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楼里安静了下来。
江辞也站住了。
“清水村,一百二十六口人,一夜之间,全没了!”
说书人的语气陡然加重。
“男女老少,无一倖免。你们猜怎么著?现场留下的標记,正是那个——”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压低了嗓门。
“轮迴。”
楼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有人倒吸了一口气,有人压低著声音问“真的假的”,有人骂了一句脏话。
江辞站在门外,没有动。
“那轮迴不是专管不平事的吗?怎么连老百姓都杀?”
“你懂什么,那些暗处的组织,谁知道是人是鬼……”
“我听说啊,这不是第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