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魏远吓得大喊,跳下床想往外跑,可脚一落地就踩到了一团软乎乎的还在蠕动的东西,低头一看,是几条纠缠在一起的蜈蚣,被他踩爆了,溅出黄绿色的汁液。
爹娘也被惊醒了,看见魏远屋里的景象,吓得脸色发白。
魏远娘连忙合上双手念着佛经,祈求佛祖保佑。魏远爹则较为务实,抄起墙边的扫帚就打,可虫子实在太多了,打掉一层又涌上来一层,源源不绝。
突然,窗户“哐当”一声自己打开了,更多的虫子从窗外涌进来,像黑色的洪水。月光照进来,能看清那些虫子的样子,他们的眼睛都泛着诡异的红光,直勾勾地盯着屋里的人。
这不对劲,是有东西在作祟。
魏远爹忽然明白过来,看着他:“你今天到底从山里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魏远腿一软,跪在地上哇哇哭嚎:“何首乌……是人形的……”
“造孽呀!”魏远娘哭喊着,“那是山里的灵物,你也敢动!”
虫潮越来越凶,有的已经开始往人身上爬,魏远爹当机立断:“快把东西请出去,咱们给送回去!”
魏远连滚带爬地冲到床底,拖出木箱,打开红布,那株何首乌在灯光下乌黑发亮,婴儿的形状越发清晰。
说也奇怪,刚把它捧出来,屋里的虫子忽然就停住了,它们不再往前蛄蛹,停在了原地,成千上万只红色的眼睛齐刷刷盯着魏远手里的东西。
魏远爹扑通一声跪下:“山神老爷恕罪,小儿无知,冒犯了灵物,我们这就给送回去,这就送回去!”
他拉着魏远下跪,魏远娘也跟着跪,三人对着何首乌磕了三个响头。磕完头再抬起头时,屋子里的虫子开始往后退,就像退潮一样。
它们井然有序地从门窗退出去,沙沙的声音渐行渐远,只剩下满地的虫尸和一股难闻的气味。
天快亮了,窗外透进白光。
魏远一家三口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魏远看着手中的何首乌,就像只沉睡的婴儿,十分安静,可他第一次觉得这山里的有些东西真的不能碰。
“天亮就赶紧送回去!”魏远爹的声音还在发抖,“还得赔罪,好好的赔罪!”
魏远点点头,把那株何首乌用红布重新包好,抱在怀里,沉甸甸的像抱了个真的孩子。
窗外,大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魏远看着那片苍茫的山影,觉得那里面可能藏着他永远不该知道的东西。
虫潮退去后,魏远爹就带着他清扫屋子。
虫尸扫出来足足装了一簸箕,黄红黑绿,什么颜色都有,融在一起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魏远娘一边打扫一边掉眼泪,念叨着“造孽呀”“报应啊”。
魏远爹扫到一半,直起腰看他:“那东西……真长成人形了?”
魏远点点头,想起昨天挖出来的样子,心里一阵发毛:“就跟个娃娃似的,手脚都齐全。”
他爹叹了口气:“你爷爷在世时常说,山里有些东西活久了就有了灵性,那长成人形的何首乌怕不是成了精,咱们动了它的孩子,它这是来讨债了。”
“那怎么办?”魏远娘在一旁小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