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方佑就才继续往下说,“重要的是,宁王手里的刀是真是假,他的兵是真是假,他想造反的心是真是假。至于他本人是真是假”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倘若如赵二河所说,无相门的手段如此神乎其技;那么,就要看宁王手里能掌控无相门的东西是什么了;或者是宁王能给无相门带来什么好处?才能让宁王一直都是他自己!更要看这些江湖门派,是要如何对待朝廷的了。只不过,那都是以后得事了。现在,咱们还是要做好咱们自己的事。”沈京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什么都不必说了。窗外,夜风又大了一些,吹得窗棂“咯吱咯吱”响。外头的街面上早就已经安静了下来,只有零星几个小摊,还挑着几盏昏黄的灯。方佑站起身,走到窗边,静静的看着窗外的星火,淡淡的道:“沈都事,时辰不早了,歇息吧。明日,咱们可还要去看看这州城的粮库里,到底是有几石的粮食来。”沈京淮应了声,就站起身,对着方佑的背影行了一礼,他正要退出去,方佑忽然叫住他:“沈都事。”沈京淮回过头。方佑这会子已经转过了身,他看着沈京淮,目光里带着三分期许:“今日的事,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明白了,你就知道,当御史不只要会查案、会写折子、会弹劾人。还得会用人,会借势,会等。等风来,等浪起,等鱼咬钩。一切,都急不得。”沈京淮认真的点头,对着方佑深深一揖:“下官受教了。”他转身出了门,而方佑回过头,站在窗边看了看窗外黑沉沉的夜,轻轻叹了口气出来。【宁王,你也有替身么?】没有人回答他。窗外的夜风呼呼的吹,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在远离州城的郊外,某处大山半山坡的背风处,抹黑了肤色,嘴唇上就还贴上了两绺假胡子的谢霖,正坐在篝火堆前取暖。“给!”陆四把烤热乎了的干饼子递到了谢霖的面前,谢霖看着这不用吃就知道肯定是没甚滋味的干饼子,直接接了过来。虽然自从被宁王从侯府后院儿的柴房之中救了出来后,谢霖就再也没有吃过粗茶淡饭了;但是,曾经饿肚子的感觉,哪怕就是过去这么多年了,谢霖就也难以忘记,根本就忘不掉。看着谢霖接了干饼子,陆四就咬了一口自己个儿的干饼子,一边咀嚼一边对谢霖说:“吃过了饼子,你躺下眯一会儿,后半夜咱们就得赶路了。要不然,咱们可没法子按时赶过去。误了时辰,俺可担待不起。”嚼到口中的干饼子有了一丝清甜后,谢霖就才咽下去。“好。”回了陆四这么一个字后,谢霖就一边吃饼子,一边盯着篝火堆看。【想来,现在二号已经出城了吧?】那个被方佑和沈京淮和军汉一路护送出城,进了宁王的郊外别院的假谢霖——是谢霖二号。是的,还有谢霖一号。吃过了饼子,谢霖就按着陆四的话,在陆四于篝火堆旁铺的羊皮褥子上披着大氅躺下了。闭上了眼睛,谢霖就想起了仆从花了大半夜的时间,才从一个他们养得医师口中得知那枚药丸子的真正功效——“是疏通脉络的补药,只不过,在这其中把回春草(我瞎编的,不要信!)的用量多加了一钱,该是会让服药之人有‘虚不受补’的表象,会遭些罪。”而这表象,那医师也说了——正是起高热和出疹子。不过就是,这高热最多三天就可退,疹子最多七天就没了。也就是说,宁王没有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把谢霖——杀死!【不杀我,我知道,是还用得上我。可是,竟然连毒都没下】想到这里,谢霖不由得睁开了眼,他看着如墨色一般漆黑的天空,不由的在心中自问——【舅舅,你到底想要我死还是活】谢霖和陆四在后半夜起来,弃了马,摸黑上了山。天色鱼肚白之时,离着这座山三百丈外的五个红衣绣羽卫,就也牵着狗、骑着马往这边儿赶来。待得几人来到谢霖和陆四之前升起篝火休息的地方后,几人就立刻分散开来,去四处查探。一个身形细高挑儿的红衣绣羽卫牵着狗绳,看着狗绳下这只戴了嘴笼子,四肢修长的细犬左嗅嗅右闻闻的,不一会儿就朝着某个方向大力的跑过去。瘦高个儿的红衣绣羽卫赶忙和其他伙伴打了个招呼,就长腿一迈,顺着狗绳的力量跟了过去。而其他人则是查看别的痕迹去了。过了不到一刻钟,五人十分有默契的重新聚集在这堆篝火灰烬前。“还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并未发现第三人的痕迹。”“老黑拉着我,向着北边去了,可以确认谢霖去的就是北边。”,!“虽然此地落叶甚多,痕迹不显,但我还是找到了几对新鲜的脚印,可以佐证,八哥儿的话。”领头的青衣绣羽卫看向了另外一个一句话都没说的人身上,“小五,你可看到了什么?”小五是他们五人里年纪最小的,别听刚才那人喊另一人为“八哥儿”,此“八哥儿”可不是排行为八的兄长,而是指那种会模仿人说话的八哥鸟。只因着“八哥儿”他好似一只八哥鸟,着实爱说话,哪怕他们五人已经组队数年,其他人就还是受不了“八哥儿”爱说话这一点。随即,这个“八哥儿”的外号就这么叫开了。小五点点头,看向头领:“大兄,我发现了一处标记!看刻痕,是这两天才刚刻下的!”“在哪儿?”小五领着几人在离着这篝火灰烬的不远处,发现了一片茂密的小树林。于一颗小树的身上,看到了一个说起眼,就也没那么起眼,说不起眼,就也还挺容易分辨的“十”字刻痕。“老黑!莫去!”“老三,老黑怎么了?”“大兄,这树的周围有人撒尿了,有味儿,老黑是去闻味儿了。想来,这高度,应是谢霖撒尿的时候刻下的。”听老三这么一说,众人就反应了过来——老黑的狗鼻子灵,谢霖身上穿戴的都是被绣衣使的暗探染了药粉的衣裳;所以,老黑闻得该是谢霖留下的味道。那么,问题来了——谢霖为什么要留下刻痕?这痕迹是给谁留的?谢霖这是,有了二心???嗯嗯,明天的视角就回归常乐啦~?宝子们,咱们明天再见啊~:()阿娘掌家,全家逆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