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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峰寂寂,残阳泣血。
新垒的衣冠冢前,周然孑然独立。
素不饮酒的他,此刻却手执烈酒,仰头痛饮。
辛辣入喉,难浇块垒。
小蛇罕见地盘踞碑前,垂首默然,似通悲意。
冢旁,一柄新礪大斧,寒光幽闪。
斧身云纹暗涌,灵光內敛,赫然是一柄品质上乘的灵器。
周然犹记,师兄曾笑言渴求灵器。
而今灵器在手,故人已逝。
他俯身,为那座空置酒碗,缓缓斟满,喉间哽咽。
像是在问白易,又像是在问自己。
“师兄,若我当时……不急著离开苍澜国,但凡多留一日……结局,是否会不同?”
无人回应,唯有风声更急。
山风骤起,卷枯叶如蝶,一片恰落斧刃之上,平添淒凉。
物是人非,莫过於此。
他在坟前默立良久,任由夕阳拉影。
直到天边最后一抹余暉,即將被暮色吞没,眼中悲慟,才渐渐沉淀。
他將碗中残酒,倾洒黄土,眸光渐凝,悲戚尽化坚毅。
对著墓碑,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师兄,宗门託付,苍生安危,师弟不敢或忘。”
“待我了却肩上重任,扫清寰宇妖氛……定再来此地,与你……痛饮千觴,细说从前。”
言罢,他不再停留,决然转身。
衣袂纷飞,背影挺直,承载著悲伤,更背负前行的使命。
小蛇抬起头,最后望了一眼冰冷的墓碑,旋即化作一道银光,窜上周然肩头。
一人一蛇,渐渐融入暮色之中,再也不见分明。
几乎同时,听竹苑內,疾风过境,竹涛如泣。
两片孤叶同时飘零,穿过稀疏竹影,分別飘落相邻的两处小院中,冰凉石桌之上。
只是此刻,一张石桌旁空无一人,另一张石桌的主人也已远去。
竹叶静臥,阴阳相隔,再难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