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朝露未晞。
赶了一日路的周然,终是驾驭著一叶扁舟,穿过繚绕山嵐,重返云籙阁地界。
只见阁內较之往日,明显清冷了许多。
沿途所见弟子寥寥,大多已前往潜龙潭参与建设任务。
他径直回到墨渊一脉的听竹苑,刚至自家小院门前,却见一道熟悉的墨色身影,已静立等候。
正是师尊,守正真人,清一。
只见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並未察觉周然的到来,凝望著眼前那片竹林,手中一管玉笛横於唇边。
竹影婆娑,万籟俱寂。
一缕笛音悄然逸出,初时清越悠扬,如泉击石上,似风过松梢,渐渐却透出一股苍茫寂寥之意。
如孤云出岫,似寒塘雁影,丝丝缕缕的忧愁,融入这晨曦竹韵之中,挥之不去。
周然飘然落地,收起飞舟,静静立於师尊身后,未曾打扰。
他虽不通音律,却也能从那笛音中听出一份沉重,心下微感诧异,不知师尊为何心事縈怀。
笛音渐歇,清一缓缓放下玉笛,並未回头,却已感知到周然的存在。
“回来了。”
他声音平和,转身看来,目光如古井深潭,落在周然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
“此行礪剑坊市,看来你……收益颇多。”
他话语中意有所指,显然已看出周然的心境同往日已有不同。
“劳师尊掛心,弟子幸不辱命。”
“进屋说话。”
二人步入小院,於石桌旁坐下。
不待周然详细稟报,清一便已淡然开口。
“许明之事,为师已知,他魂灯已灭,不过此事已被我暂且压下。”
周然心中一震,面上却不露分毫。
“是。”
清一看著他,语气温和,颇为讚许。
“此事,你做得很好,乾净利落,未留后患。”
见此,周然这才將许明那枚储物戒取出,双手奉上。
“师尊,此乃许明遗物,其中或有线索。”
清一接过,神识略微一扫,沉吟片刻,竟只將其中的各类符籙,尤其是剑意留影符取出收起,隨即將储物戒推回周然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