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衣服有些紧,故而穿脱都有些费力,池映竹的手指有意无意地触碰着,擦过她的身体,她似乎有所顾忌,短暂的接触带来酥麻的点流感后,在谭知鱼打算开口前又迅速移开了手指,状似不经意地替她整理丝带和领口。
于是,谭知鱼话到了嘴边,却几次都咽了回去,她能猜得出只要自己提出这个问题,池映竹一定先道歉,而后说自己多心了,只是在尽一个临时助理的职责。
她向来如此,无论面对什么样的质问都能轻巧化解,并不感到一丝不好意思。
狭小空间里的两人达成了微妙的平衡,谭知鱼尽量配合她抬手弯腰来更顺利地裹上那层衣服,而池映竹则借着这次机会时不时肢体接触,她故意将视线移开,装作心思单纯的样子。
漫长的十分钟总算结束了,谭知鱼坐在椅子上身体前倾,而池映竹单膝压在她大腿旁,附下身,从她脖颈的位置绕过双手,捏起两侧的绸缎飘带,小心地完成蝴蝶结。
接着,她的手落在了光滑裸露的背部,手指向下坏心思地拽了拽那层衬布,将它更贴合。
在谭知鱼的脸彻底熟透之前,她松开了手,扶着她的肩膀直起身,满意地点点头:“可以了。”
“谢谢。”谭知鱼小声说道,弓着腰狼狈地拉开了车门,气流涌入狭小的空间,她终于可以畅快地呼吸,只是,那阵属于池映竹的感觉仍然没有消散。
“适配度依旧很高。”造型师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公司的眼光确实不错,值得信赖。
“来外面化妆吧,外面亮一些。”说着,化妆师招了招手。
谭知鱼感觉后背被人拍了拍,她回过身,一件外套就搭在了她的身上,池映竹正从车上下来,一手扶着车框一手搭在她的肩膀。
站稳后,池映竹这才上前一步将外套在她身上盖好,顺便笼了下她的发尾:“风很大。”
“谢谢呀,家属。”其他人都在场,谭知鱼得体地道谢,紧接着跟上了摄影师和妆造师的步伐。
池映竹就在不远处,她拖来一把折叠椅靠在上面,盯着忙碌的众人,若有所思地摆弄着手机装样子。
原本家属这个词只是她随口的话语罢了,只是在这个空气发冷的早上跟随着大家一起行动,自己在一旁等待,竟然真的生出了几分家人的感觉。
如同小时候的约定一样,她们两个真的来到了同一座城市,她们真的住在了同一个屋檐下,虽然从几年前她们的轨迹就开始分开,但好在,最终重新回到了正轨。
那么她们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家人吗,虽然刚才谭知鱼只是做做样子,但她真的承认了自己家属的身份,池映竹的胸口涌动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身边从来没有人能够触及她的内心,也从来没有一个人被她允许留在身边那么久,谭知鱼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池映竹微微眯起了眼睛,谭知鱼穿着色彩绚烂的衣服,倒像是真的回到了小时候。
内心的刺痛传来,她无数次地懊悔自己突然的离开,她的眼睛有些发酸,轻轻眨了眨,将目光移开看向了其他位置,有很多个如果都能将她们之间的路调整到正轨,而不是现在这样,近在咫尺却无法触碰,无法再想从前那样。
“小池老师。”身边响起了一个怯生生的女孩的声音,紧接着一包纸巾递到了她的手心里,那女孩似乎还有些害怕,声音很小。
池映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她接过了纸巾,勉强冲她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是不是风太大所以迷了眼睛呀,这边就是这样,唉,小池老师可以去那边坐。”女孩善解人意地指了指远处的棚子,那里坐着很多在调试设备的工作人员。
“谢谢,但我不太习惯人多的地方。”池映竹摇了摇头,婉拒了她的提议,一则是这个角落视野极佳,二则她确实希望独处来想些事情。
“好吧,那老师有事喊我就是了,我不打扰了。”说着,那个女孩迈着轻快的步伐跑开了。
坐在临时搭好的小桌板前,谭知鱼双手捧着个镜子,她刻意调整了角度,让池映竹的身影落在镜子的角落里,既不会太显眼,又可以悄悄看过去。
这只是为了盯着池映竹,防止她继续和身边人胡乱编造她们两人的关系,这是谭知鱼给自己找好的理由。
于是,她看到了那个叫小叶的女孩像小兔一样跳到池映竹身边,又看到池映竹冲她笑,格外舒畅的笑容,谭知鱼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果然,池映竹那张脸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招蜂引蝶。
“看这里。”化妆师指了指上方,示意自己要画下方的睫毛了,事实上她已经示意过两次了,这可惜谭知鱼心不在焉的。
“哦,好。”谭知鱼慌忙收回视线,瞳孔向上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