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那句“很厉害”,的確不是敷衍,是真的觉得那不算什么。
车窗外的夕阳很漂亮,暖融融的,像要把人融化在里面。
可祝芙心里却升起一股凉意。
不是怪他。
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他的世界就是这样,他就是这样的人。她喜欢的不也是这样的他吗?
只是……
只是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很远。
明明就坐在他旁边,近得伸手就能碰到。
可隔著听不懂的语言,隔著她无法企及的高度,隔著他那个庞大而遥远的世界——
她觉得自己像在看一幅画。
他在画里,她在画外。
祝芙转过头,继续看著窗外。
夕阳把整个城市染成金红色,漂亮得让人想哭。
祝芙情绪低落,却更耻於將这种心理付诸於口。
说什么呢?
说你刚才那句话让我很难过”?说你刚才那句话让我觉得自己像个跳樑小丑?说你根本看不起我拼命努力的东西?
说这种话光是想想,就让她觉得自己更可悲。
更何况,说了他会懂吗?
他大概根本不知道那句话有什么问题,在他眼里,她那些东西本来就不值一提。
他说的是真心话,她反驳什么?
她耻於开口。
谭仲樾带她回了別墅。
进门后他脱下外套,鬆了松领带,对她说:“你先休息,我去书房工作。门开著,你隨时进来。”
他的安排不可谓不体贴。
见祝芙蔫蔫的,他只当她是旅途累了,或者是因为自己忙工作不高兴。
他走到她面前,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乖,我很快完成。你先休息,等下陪你吃晚饭。”
祝芙点点头,看著他去了书房。
门虚掩著,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她收回视线,把行李箱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去洗澡,换了家居服。
做完这一切,她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不想画稿,不想看手机,不想做任何事。
她窝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看著窗外发呆。
天色已经暗下来,深蓝的天幕上缀著几颗稀疏的星。
窗户上映出她自己模糊的影子。
她想起刚才在车上,她那么兴奋地给他看那些数字,那些粉丝,那些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