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京弥很有眼力见,将梁馥的衣服放到床上后,拖着行李箱到隔壁的房间,给这对父女留出空间。
梁巍坐在椅子上,和坐在床上的梁馥无声对视着。
他又沉默。
有时候梁馥很庆幸自己随妈妈,她无法想象自己像梁巍一样不敢开口谈论自己的情感。
也只有妈妈才能受得了他。
梁馥想。
她给梁巍加了把火:“不说就出去吧。”
梁巍握紧掌心:“小馥……爸爸想先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不该强迫你走不想走的路,那时候在警局,我也不该对你说那么重的话,我自以为能给你最好的生活,让你过上最完美的人生。我把每一步都考虑到了,唯独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梁馥盯着他,眼眶发热。
她抿着唇,紧咬着牙。
本以为自己早有准备就不会哭,现在看来她是高估了自己。
梁馥那时不是突然就决定离开的。
她在做决定之前,也试探过梁巍的态度。
“一定要出国吗?不出国不行吗?”
“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好一切,再说,京弥也会陪着你一起的。”
“其实我不想去……”
“小馥,别任性,这是最好的选择。”
“我不会去的!我一点都不喜欢什么金融、经济,我讨厌这些枯燥乏味的东西!”
“小馥!有些事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你现在太年轻,等你再长大一点,会明白这是最好的路。”
“我……”
“不用再说了,你必须去。”
得到这样的答案,梁馥只能激进,为自己争夺自由。
她那时也是情绪上头,留下一封极尽控诉的信就离开了。
之后被警察找到,在调解室大吵时,她也没能冷静下来。
“这是我的人生!
“我不是你的商业计划,不是你书房里那盆草,不是你能随意摆弄的物件!
“我是个活生生的人!”
“难道我做这些是要害你吗!我不是为了你好吗!
“没有我和你妈妈的钱、人脉、地位,你什么都不是!”
这对父女都觉得自己委屈。
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于是不欢而散。
时至今日,终于理解彼此。
梁馥不得不承认,没有从家里带出来的钱,她没法出资给非花,没法买各种各样喜欢的设备,没法让乐队开成巡演。
或者说,一切不会如此轻易。
所以或许她也不是一个好女儿。
梁巍偏头,拿起桌子上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手指抚过站在照片最中间、笑得开怀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