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了拉帽檐,长帽叠戴的阴影遮住了眉眼。
“准备好出航了吗?”
呜——!!!
阿方索骤然抬头,残破的旗帜在这热风中狂舞,於灯光照耀下重新镀上金边。
【伊比利亚】
炙热的蒸汽驱散了迷雾,钢铁巨兽发出兴奋的咆哮。
这一刻……她已经等的太久了。
“很好!很有精神!”
维恩笑著,几个飞跃来到船首,台阶直指前方。
“愚人號——”
船长的声音压过了风雨。
“前进!”
呜——!!!
巨舰剧烈地颤抖,阿方索死死抓住船舷,等著那卡在礁石间进退不得的钝痛。
没有?
愚人號在前进!
他猛地探出上半身,低头望向船舷下的海面——
深蓝。
一望无际的深蓝。
密密麻麻的海嗣拥簇著愚人號的船底,如縴夫拖曳王船出港。
它们近乎庄严地推动著这艘50年来与它们廝杀的敌舰,驶向那片深海。
“……为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阿方索。
50年来,他以为海嗣只是没有智识的野兽、是吞噬文明的灾祸、是必须灭绝的异类。
可此刻,这些“野兽”正做著连人类都不曾做过的事——
將仇敌托举出深渊。
海嗣们自然不会回答,於是阿方索转向了维恩。
“你到底是谁!”
“我有太多的称號,多到自己都数不清。”
狂风迎面吹来,將衣摆吹得猎猎作响,维恩不得不扶稳帽檐。
“不过现在我只有一个身份。”
愚人號的舰首正衝破最后一片礁石区。
那片乱石绝海,此刻像纸糊的篱笆,被黄金巨舰轻易碾碎。
礁石在舰首撞角的衝击下崩塌,舰体微微一沉,整艘船完全入海。
在这借力失衡的瞬间,维恩顺势向后倒去。
坠落於穹顶。
“我是即將征服大海的——”
他的声音穿透风雨,穿透海嗣的低鸣,穿透所有的沉默与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