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抿双唇,在人性的贪婪与自私面前,理想竟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凯恩放下那杯未曾沾唇的茶,余光不经意瞥见角落里的身影,眼神微微一滞,低声道:“你还在?”
她的存在感之低,让他全然忘记了她一直在角落这件事。
夏绵站起身,小花抗议地喵了一声。
她望着他疲倦的脸庞,问道:“你不开心吗?”
凯恩一怔,有些措手不及,从来没有人这么直白地过问他的情绪,他张了张嘴,却也不知要说什么,只回了一个苦笑。
夏绵皱起了眉,她似乎莫名地见不得小老师难受。
“那些反对的粮商,我替你把他们全杀了?”
听到这无法无天的提议,他愣了一下道:“不必。”
“为什么?”她不解,“这样既少了些烦人的声音,又可以收缴好多粮食。”
“他们罪不至此。”他平静道,不知想到什么,脸上又出现忧色。
夏绵望着他的侧脸,觉得十分困惑。
罪不至此?
身处高位,掠夺惩处还需要名目的吗?
“我发现你和布伦赛的其他贵族很不一样。”她歪头,一对紫眸亮晶晶的。
“怎么说?”他盯着桌面的文件,显然脑中还在为政务忧虑,并不真的好奇她的答案。
“你……”找不到合适的词,她的脸皱了起来,半晌后才灵光一闪般舒展开,毫不委婉道,“你活得特别憋屈。”
“……”他抬眼,面无表情地看向她。
她一脸无辜地回望。
不知过了多久,他竟然低低笑了:“我其实挺羡慕你的随心所欲,”顿了顿,有些向往道,“一定很自由很快乐吧。”
夏绵几不可察地抿起了唇。
她随心所欲吗?也许吧,但随波逐流或许是更好的形容词。
她自由吗?理论上她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她从来没有过想去的地方或想做的事。
她快乐吗?她不——关他什么事!?
她粗暴地打断自己的思绪:“什么阻止有权有势的你所心所欲了?”
凯恩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也许……我在乎的事情太多了。”
看到他苦涩的样子,一股无名烦躁涌上夏绵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