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仙帝陛下低沉而危险的嗓音,云擎早已脚底抹油,消失在灵雾深处。
……
夜色渐深,琅嬛清虚內灵雾氤氳。
白日里喧闹散去,整座洞天又恢復了往常的清寂。山风穿堂,吹动檐角玉铃,清音细细。
云擎独自盘膝坐於碧落灵泉畔的白玉台上,双目微闔。
“苍璧”横放於双膝之上,剑鞘清苍,古金压边,半璧形的剑格在月色下泛著极淡的辉芒。它沉静庄正,像经万载香火礼乐浸养出来的古器。
此刻长剑正隨著云擎的呼吸,吞吐著天地灵气。
云擎指尖沿著剑鞘缓缓抚过,神魂一点点沉了下去。
起初,只觉一片清凉。
像是自极高极远的天穹之上,落下一线洗净尘埃的秋水,將他心神中所有浮躁与杂念都轻轻抹平。
再下一瞬,他的神魂仿佛被拉入了一片古老苍茫的时空。
不是幻境,也非梦境,更像是苍璧中残留的一缕旧时迴响,被他的神魂轻轻触开了一角。
九天之上,云海翻腾。
云擎看见了一片极高极广的白玉长阶。
长阶尽头,殿宇连绵,仙云垂落,万千金灯在穹顶之下静静燃著,整座高高矗立於万道之巔,如天上琼宫,明煌不可逼视。
有钟磬之音,自遥远处悠悠传来。
有万方使臣,衣冠整肃,沿著玉阶之下无声而立。
有礼官持册,有仙將按剑,有诸殿重门缓缓开启,仿佛只待一人临阶,便可令整座天地的秩序都隨之运转起来。
而那人……
云擎心中轻轻一震。
他没有看清面容,只见一道白衣身影自重重宫闕之间缓步而来,衣袂不染尘,身周天光流转,像整座仙庭的中枢,也像这片天地本身的规则。
苍璧便悬在那人身前,清鸣一声,似在迎主。
那人拂袖回身,大殿之下,万族俯首,群仙叩拜,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震动诸天万界。
昔年那位至尊的威仪,直直压入云擎的神魂。
这就是,昔年的仙庭。
这就是……昔年的他。
画面一转。
仍是那片仙庭,却安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