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爷爷、有奶奶、有白加黑、有曾家庄这一大家子人。他不再是那个坐在写字楼里加班到深夜的社畜,他是曾肃,曾家庄的曾肃,禽兽师的传人。
“白加黑。”他拍了拍身边的巨兽,“明天咱们就要出远门了。去一个叫三一门的地方,那里有很多厉害的人,比那个金光上人厉害多了。”
白加黑哼了一声,表示不在乎。
“到了那里,你要听话不能隨便嚇人,咱们不能惹事。”
白加黑又哼了一声,这次带著点不服气的意思。白加黑可不老实,在村子里面最喜欢欺负人了,特別是村里面的那些小孩子可没少吃白加黑的苦头。
曾肃笑了,拍了拍它的肚子:“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猪外也有猪,这个道理你得懂。”
白加黑不哼了闭上眼睛,把脑袋搁在前蹄上,一副“你说得对但我就是不听”的样子。
曾肃笑著摇了摇头,把木牌从怀里掏出来。
他试著將炁注入其中,木牌表面的萤光亮了起来,一个模糊的空间在他意识中展开——不大,大概只有一间屋子的大小,但足够把白加黑放进去了。
他试了一下,意念一动白加黑庞大的身躯便化作一道光没入木牌,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他又意念一动,白加黑重新出现在雪地上,晃了晃脑袋,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叫,这是在说“里面太窄了”。
“忍一忍,等我炁够了,给你弄个大房子。”曾肃笑著说。
木牌的空间和自己炁的强度有关,炁越强能够开启的空间就越大。
他又试了几次,进进出出的,白加黑被他折腾得都有点烦了,最后一次出来之后乾脆趴在地上不动了,用屁股对著他,表示抗议。
曾肃哈哈笑了两声,把木牌收好,拍了拍白加黑的屁股:“行了,不试了,回去睡觉。”
白加黑站起身来,甩了甩尾巴,迈著步子往回走。
经过他的尝试,木牌的空间之中只能放进御兽,其他东西放不进去,就算把衣服蒙在白加黑的身上也带不进去。
不过让白加黑將东西咬在嘴巴里或者吞下去,就能够一同收进木牌。这算是一个小bug,利用的价值也蛮高的。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曾肃看见堂屋的灯还亮著。
他推门进去,曾庆安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著旱菸杆子,菸丝已经灭了。
“爷爷,您还没睡?”
“睡不著。”曾庆安把旱菸杆子放在桌上,看著曾肃,“来,坐。”
曾肃在爷爷对面坐下来。
祖孙俩对视了片刻,谁都没有说话。
屋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暖烘烘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一高一矮。
“肃儿。”曾庆安先开了口。
“嗯。”
“你怕不怕?”
曾肃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怕。”
“为什么不怕?”曾庆安问,“你才八岁,就要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到一个谁也不认识你的地方里去,跟一群不认识的人学本事。换作別的孩子,早嚇得哭鼻子了。”
曾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我知道,爷爷比我更怕。”
曾庆安愣住了。
“爷爷怕我留在这里不安全,怕全性的人再来,怕我出事儿。”曾肃看著爷爷的眼睛,声音不大,但很稳,“所以爷爷才要送我走。既然爷爷已经替我怕过了,那我就不用怕了。”
曾庆安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偏过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动作很快,怕被孙子看见。
“你这个孩子……”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