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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6章 再次出现的征调令（第1页）

侯府的府库在铁脊关之战中消耗殆尽，后续的兽潮更是将侯府的机动力量全部牵制。西琉城自身难保，哪还有余力去支援数百里之外的雄关？焚炎峡和石门关，这两座本应得到朝廷与侯府全力支持的天下雄关，在最关键的时刻，被遗忘了，被抛弃了。现在其余两座关口靠的都是本地家族的输血。石门关则靠的是庆云州各家族的联合供给。那些家族虽然勾心斗角，但在石门关存亡的问题上，却出奇地一致，因为谁都知道，石门关若破，庆云州第一个完蛋。养得起两座雄关，需要什么财力，楚天清楚。每日的粮草消耗，便以百万斤计；丹药、法器、阵盘的损耗，更是天文数字；还有那十万修士的俸禄、百万凡人的军饷、以及阵亡者的抚恤。这些加在一起，足以拖垮一个富裕的大州。而焚炎峡与石门关，在失去朝廷与侯府的补给后，硬是靠着本地家族咬牙硬撑，坚持到了今天。这两州能够凭借本州之力，保护关隘物资和人员，不让关口失守，确实是大功一件。楚天心中明白，无论战后如何清算，焚炎峡与石门关的守军，以及支持他们的本地家族，都该记首功。没有他们的坚守，西境早已全盘崩溃。再看庆云州，力保石门关万无一失，每日海量物资运往石门关的，仍旧是陆家。陆家！他的底蕴到底有多少！楚天深深的叹了口气。他想起九年前自己打压陆家时的自信，如今却只感到一阵寒意。一个金丹家族，如何在九年内支撑起三郡之地、武装起数十万大军、供养起石门关的四成补给？这背后必然有更深的力量，更隐秘的布局，更可怕的图谋。可如今的侯府，已经没有能力去探究了。不过很快他就将目光从陆家的视线中移开。因为更为重要的事情来了。是来自朝廷的情报。一名身着钦天监服饰的使者，面色苍白，步履匆匆地踏入殿中。他手中捧着一道以紫金帛书书写的急报，那是钦天监最高级别的预警，只有关乎国运、天象剧变、或者灭世之灾时，才会启用。使者声音颤抖：禀侯爷，根据钦天监总监大人亲自主持的周天星斗大推演，鬼月……鬼月恐怕就要在一年之后开始！说道这里，楚天对于陆家在庆云州的种种算计与忌惮，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鬼月！不好！谢先生眉头紧皱地接过朝廷警示文书，那双平日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中，此刻罕见地闪过一丝惊惶。他迅速展开帛书，以神识扫过其中内容，面色随着阅读的深入而愈发凝重，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表示这一次的鬼月，恐怕强度乃是万年来不遇级别。最少估计，恐怕会持续数年之久。数年！这个数字让左更侯楚天眉头紧锁，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枷锁箍住了咽喉。可恶！数年！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正是西境经历前所未有的灾难兽潮的时候，竟然鬼月在这个时候出现。九年的兽潮，已经将西境的底蕴消耗殆尽，将西境的民心消磨殆尽，将西境的希望碾压殆尽。偏偏这个时候，鬼月却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镰刀，在最关键的时刻斩落。谢先生将文书交给楚天，明确表示，依照西琉城目前的物资储备和军队数量。谢先生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作为楚天的首席谋士，对西琉城的底细了如指掌。那座侯府所在的雄城，在九年兽潮中收容了来自各州的数亿难民，城中的仓库早已见底，每日的粮草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以西琉城现有的存粮、丹药、法器、阵盘，以及城中还能战的修士与凡人，或许能撑过两三个月。但那意味着极限压榨，意味着每日都有饿死的凡人，意味着修士们要以精血催动阵法，意味着城中的秩序将在饥饿与恐惧中崩溃。可若是在固守五年，可谓是天方夜谭，不要说鬼月之后的厉鬼恶魔扣关，就单说物资就能把全城饿死！五年！那是六十个月，一千八百多个日夜。以目前的消耗速度，不用等鬼物攻城，西琉城自己就会从内部瓦解。饿殍遍野，易子而食，人相食，这些在史书中才会出现的惨状，将在西琉城活生生地上演。到时候，不用鬼月，人类自己就会变成自己的末日。楚天紧咬牙关，牙龈渗出丝丝血迹。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如同溺水者面对无边无际的深海。目前的形式确实如同谢先生所说，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现实，容不得半点侥幸。若是西琉城真的用这个状态去迎接鬼月，必然是死无葬身之地。而且鬼月期间，不论是空中海上或是陆上，商路断绝，根本无法支撑起庞大的各州运往西琉城的运输路线。陆路艰难，鬼物从地底涌出，荒野变成死地，商队行进百里，可能遭遇十波袭击，能有一成货物抵达目的地，已是万幸。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楚天眉头紧皱，脑海之中已经有数个主意产生，但是面对如今的局势，还是摇了摇头。他想过向朝廷求援，可朝廷救援已经来了数波，能够调拨的人员物资已经是极限，哪有余力支援西境？他想过放弃西琉城，可放弃之后又能去哪里？他想过以侯府的权威强行征调，可征调之后防线崩溃，兽潮反扑，岂不是前门拒狼、后门迎虎？每一个主意，在现实的铜墙铁壁面前，都撞得头破血流。谢先生同样是欲言又止：不如哎那声叹息中，包含了太多的无奈与苦涩。谢先生智计百出，可面对这种天地大势的碾压，个人的智慧显得如此渺小。整个室内陷入的沉默当中。殿外，西琉城的天空依旧阴沉，兽潮过后的硝烟尚未散尽，远处隐约传来难民的哭泣与伤员的呻吟。殿内，两位西境最有权势的人物，却如同两个走投无路的囚徒，被命运的铁壁困在中央。如今局势，最好的方法，二人都没明说，不过就是即刻起征发剩余九州之物资，驰援西琉城。这是唯一的生路，也是最残酷的生路。以西境剩余九州的血肉，去喂养西琉城这一颗心脏，让心脏继续跳动，哪怕四肢因此枯萎。可他们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九州将因此崩溃，意味着无数家族将因此毁灭，意味着西境的未来将被彻底透支。可是西境如今被兽潮折磨的十室九空，哪个家族州府不是满目疮痍，就算是如今每月供养联军和缴纳西琉城赋税，都已经算是勉勉强强，若是在釜底抽薪，一次征调五年赋税物资。恐怕如今的防线也支撑不住，甚至会引起更大的风波。那些家族，那些在兽潮中苦苦支撑的家族，那些已经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的家族，若是再被征调五年物资，他们会怎么做？反抗？逃亡？还是干脆揭竿而起？西境的防线，不仅是城墙与阵法，更是人心。人心若散，防线便如同沙堡，浪头一打，即刻崩塌。楚天忽然开口道：如果撤出西琉城他的声音很轻，很虚，仿佛一个溺水者在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知道这个提议的荒谬，可他还是说了出来，因为他需要听到谢先生的否定，需要有人帮他斩断这丝不切实际的幻想。谢先生说到，西琉城及其周围尚有数亿凡人，几十万修士，就算是撤，撤到哪里呢？谢先生的反问如同一记重锤。数亿人！那不是数字，那是活生生的人，是扶老携幼的难民，是怀抱婴儿的母亲，是拄着拐杖的老人。他们能撤到哪里？后方五州？那里已经挤满了从各州逃来的难民，哪里还有空间容纳数亿之众？而且撤退的路上，没有城墙保护，没有阵法遮蔽，在鬼月之下，他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被鬼物追逐、吞噬、屠戮。撤到荒野？那更是死路一条，鬼物最喜欢的就是没有防护的散兵游勇。楚天沉默，他也知道目前的情况，不过是说出一个构想，因为他不想说出心中二人都清楚的答案。那个答案，那个唯一的答案，那个残酷的答案，就悬在二人之间，如同一把滴血的刀。征调令！这个刮地皮一样的政策，侯府不是没有用过。在楚天祖父的时代，为了翻新铁脊关，曾征调过三州物资；在楚天父亲的时代，为了平定一次邪教叛乱，曾征调过五州赋税。可那时候，西境尚算富庶，征调之后还有补偿，还有休养生息的时间。而且之前都是小范围征调，事后侯府还有贡献和灵石、爵位、土地之类的补偿，那些被征调的家族，虽然肉痛，但终究还能得到些甜头。可是如今西境糜烂至今，贡献早就贬值数百倍。当年可以兑换筑基丹的侯府贡献，如今只能兑换几个破铜烂铁；当年可以换取灵田的爵位，如今只是一张废纸。侯府的信用，在九年的兽潮中早已破产，那些家族之所以还在缴纳赋税，不过是惯性使然，是畏惧侯府最后的余威。所以现在来说，征调令就是刮地皮。不是借，不是征，是刮，是刮骨疗毒式的掠夺，是将西境最后一点油水榨干的暴行。二人皆是无言，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烛火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如同无数鬼物在提前舞蹈。不过最后，还是谢先生缓缓开口道。他的声音很低，很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挤压出来的，带着血腥的味道。如今已经是没有办法。侯爷不要有妇人之仁，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如今西琉城乃是西境根基，哪一州乱就是西琉城不能乱。开启征调令吧。这是最后的决断，也是最痛苦的决断。谢先生一生自诩智士，讲究权衡利弊、留有余地，可此刻，他亲手将自己推向了历史的审判台。他知道，这道征调令一下，他谢某人的名字，将永远与西境的苦难联系在一起，将被无数家族在暗中诅咒，将被史书记录为刮地皮之谋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可他别无选择，因为西琉城不能乱，西琉城是西境的象征，是侯府的根基，是朝廷在西境的最后据点。西琉城若在，西境便还有名义上的统一；西琉城若破，西境将彻底沦为各自为战的乱世，兽潮、鬼月、邪教、世家，将在这片土地上展开永无止境的厮杀。楚天缓缓点了点头。他忽然觉得自己压根不该给弟弟去争夺这个什么左更侯之位。看看如今的西境，若是当初直接前往龙庭，放弃左更侯之位，自己现在又是什么心境？或许是在龙庭的繁华中，品着灵茶，听着仙乐，看着西境的苦难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或许是在朝廷的斗争中，与弟弟楚云勾心斗角，争夺更高的权位？无论如何，总比现在强。总比坐在这个位置上，亲手签下毁灭西境的征调令强。侯爷！下令吧！谢先生催促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恐惧，是愧疚，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悲壮。一道西境征调令的敕令，已经被谢先生拟好，就等着左更侯大印按下生效。那道敕令，以千年玄玉为纸，以蛟龙血为墨，以侯府的镇府大印为凭。上面每一个字，都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仿佛已经预见了无数家族的毁灭。敕令的内容简单而残酷：自即日起，西境剩余九州，每州需缴纳未来十年赋税之总和，以灵石、丹药、法器、粮草、修士等形式折算，限三月之内，运送至西琉城。逾期不缴者，以抗令论处，家族充公，领地收回。楚天犹豫片刻之后，直接对着敕令一盖。那方左更侯大印，重若千钧，落在玉纸上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如同丧钟敲响。一道金光从印文中升起，直冲殿顶，化作无数流光，飞向九州各地。那是侯府的传讯法阵，将征调令的内容，以最快的速度，送达每一个州牧、每一个郡守、每一个家族的案头。整个西境的风云再次搅动。：（）修仙家族：我死后成了人参果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