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母亲一次次地索要,终究让她心生疲惫。
陈夏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动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怎么了?”她走过去,“你脸色不太好。”
阮枝把手机放下,极力让自己看起来没事:“没事,就是家里有点事。”
陈夏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她冰冷的指尖,轻轻用掌心捂住。
“你不用一个人扛。”她柔声道,“这里不是你一个人的战场。”
阮枝愣了一下,眼眶有些发热,却只是点了点头:“嗯。”
阮枝坐在沙发上,抱着膝,手机还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厨房里锅铲碰撞声渐歇,陈夏盛了一碗汤出来,递给她。
“喝点,胃空着容易疼。”
阮枝接过碗,却没喝,只是垂着眼,低声问:“你……最近有跟你爸联系吗?”
陈夏动作顿了顿。
她坐在她旁边,靠着沙发靠背,过了片刻才淡淡地“嗯”了一声,像是不太想谈这个话题。
“就那样吧。”
那语气听起来轻描淡写,甚至有点不耐烦。但阮枝知道,她不是那种会对家人轻易说重话的人。
事实上,她也知道,那并不只是“就那样”。
自从两年前那场争吵后,陈夏就几乎没有再和父亲说过话。
那场决裂已经过去几年。
从她离开的那天起,陈夏就不再回家了。
他们没有大吵,甚至都没有太多言语。陈夏离家的那天晚上,陈父站在楼梯口。
那是一段极克制的对话,却藏不住情意暗流。
“你真的喜欢她?”他声音低哑,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像钉子。
陈夏没说话。
那是她第一次面对父亲沉默,却也是最坚定的一次。
她没有解释,只是迎着他的眼神,像在无声承认——
是的,我喜欢她。
陈夏喜欢阮枝。
那一夜之后,她们之间断了联系。
陈夏搬了出去,换了工作,也换了住址。她没回过家,只在母亲迁修坟那年冬天,短暂地露过一次面。
那时的父亲,冷淡得仿佛她只是个多年未见的邻居。
可哪怕如此,他还是在她离开前,悄悄在她兜里塞了几千块。
她知道他依旧关心她,只是过不去的那道坎,谁都没能绕过去。
阮枝把碗放下,小声说:“我一直觉得,是我把你们父女……逼成这样的。”
陈夏靠着厨房门,静静看着她。
许久,她低声笑了笑,那笑意不是轻松,而是一种咬牙般的认命:“阮枝,你可真自以为是。”
阮枝一怔。
“那是我自己选的。不是为了你,不是为了谁,我就是不想再活在他安排的人生里。你只是……恰好是那一晚我唯一想拉住的人。”
她目光安静,却极清醒。
“别替我难过,也别替我决定我值不值得为谁断裂一段关系。那是我自己的事。”
阮枝沉默着,眼眶缓缓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