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风停起身,浑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耳朵眼,全是沙土。
吐出的唾沫都带着泥渣,个个都成了灰头土脸的“泥人”。
“这还是冬天,还没真正进沙漠腹地。”
胡来摘下沾着沙粒的帽子,抖落出小半碗细沙,苦笑道:“真到了三伏天,沙子能烫熟鸡蛋,夜里却能冻掉耳朵。”
王白抹了把脸,掌心里全是硌人的细沙。
麻蛋。
真特么折腾人。
王白裹紧身上的羊皮袍子,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远处起伏的沙丘。
那些沙丘像是老天随手堆起的土堆,在风里缓缓移动。
看着近在眼前,走起来却远得要命。
最北的边塞艰苦果然名不虚传,光是这昼夜温差就够人受的。
白天赶路时,哪怕是冬日,太阳像个大火球悬在头顶,晒得人汗流浃背,里层的衣衫能拧出水来。
可到了夜里三更,气温骤降,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裹着三层袍子都觉得冷,只能围在篝火旁取暖,稍不留神就冻得牙齿打颤。
三十名亲兵里,有一半是第一次到这么北的地方,不少人都蔫了。
李勇前两天还吹嘘自己能扛住任何苦,这会儿却蔫头耷脑地坐在沙地上。
只能望着水壶里仅剩的小半瓶水发呆,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至于张山,则是没闲着。
白天跟着队伍赶路,手里总攥着张地图,时不时停下来对照地形。
夜里就着篝火研究路线,偶尔还会哼几句从老兵那儿听来的调子。
那调子苍凉得很。
“风从贺兰山上来哟,沙从黄河里卷哟。。。。。。”
配上这大漠风光,竟有种莫名的契合。
走了约莫五日,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模糊的绿色。
起初众人还以为是海市蜃楼,直到走近了才看清,是一片靠着山泉滋养的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