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躲在竹林里,仔细看,没有上前。
万一是沈维桢设下的圈套呢?
阿椿几乎能想到他会说的话——阿椿想学剑?可以,今晚单独来我房间,我教你。
只怕他想教的未必是剑法,或许是床技。
她才不傻。
一连三日,阿椿都悄悄地躲着看。说来也奇怪,她脑子记不住诗词歌赋,却能记住沈维桢的出剑招式;看了三天,她就能记住每个剑招。
忍不住捡起竹枝,偷看完沈维桢习剑,阿椿便用竹枝偷偷练:削、刺、撩、点、砍——
“这是剑,不是刀,”正练着,沈维桢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毋需这么大的力气,易卷了刀刃。”
阿椿满身大汗,转身。
正值黄昏,彩云当空,沈维桢刚练完剑,一身象牙白,头发仅以玉环高束,比寻常少了份威严,多了份清爽俊朗。
“我闲来无事,随便练一练,”阿椿赶忙说,“不是故意偷师。”
她悄悄问了沈湘玫,知道沈维桢的剑法师傅鼎鼎有名,轻易不传给外人。
“你是我拜过天地的妻子,偷师又从何说起?”沈维桢从容走到她身侧,将佩剑递给她,“竹枝轻盈,又怎能练的出?来,用我的剑,我教你,剑该这么握。”
教人的时候,沈维桢十分耐心。
阿椿的手被包裹在他掌心中,忍不住耳朵脖颈发痒。
好奇怪,阿椿摸了摸耳朵,这么热,榻上他把他的剑全都塞,进来时,她都没有这么害羞。
如今这是怎么了。
“专心,”沈维桢提醒,“练剑要心神合一。”
阿椿问:“你真愿意教我?”
“我怎么不愿意教你?”沈维桢说,“我看出来了,你偏爱些刀剑弓枪。反正现在不用去学堂了,闲着无事,练一练,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阿椿回头,惊异:“你不会被什么附身了吧?”
沈维桢收敛笑容,放开手:“不愿学便算了,我不勉强你。”
“哎,我学,我学,”阿椿立刻扯住他衣袖,“我只是觉得,哥哥和京城时很不一样了。”
“京城有京城的规矩,南梧州有南梧州的规矩,”沈维桢又说了那一句话,“既然到了南梧州,我也得守这里的规矩。”
阿椿感慨:“规矩倒不用守,只盼哥哥守一守伦理……”
“什么?”沈维桢淡淡,“我的耳朵似乎聋了一下,没听清刚才那句话。”
“我说,哥哥真是能文能武,顶呱呱,”阿椿连忙说,“哥哥快教教我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沈维桢微微漾起笑容:“今日先指点你如何握剑、起势,明日再教你心法口诀,你不仅需下功夫去记,更要用心领悟;此后,每日这个时辰,我都在这里教你。”
阿椿连连点头。
太好了。
她知道没钱的日子多难捱,以前和母亲相依为命,总有男的会偷偷摸进来。以前阿椿不懂的,以为是连穷鬼都不放过的小偷,慌不择路——现在懂了,贫穷的女儿家要比男子更容易遭受欺凌。
练好了剑,就多一份本领。
以后再不能这样锦衣玉食,她需有能力保护好自己和母亲——还有秋霜。
在为人师上,沈维桢颇有能力。
他性子沉稳、宽容,比沈士儒有耐心得多,不厌其烦地纠正阿椿的错误姿势;哪怕她又犯了刚纠正的错误,沈维桢也不着急,依旧温声细语,不急不躁。
阿椿在武学上同样有天赋,仅用七日,便磕磕绊绊地学完了一整套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