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简失望:“就这?”
“哦,”随从说,“沈大人很关心您的身体情况,说府上有大夫善于治疗断骨,可以替公子请来诊疗——他还说,请公子在家中安心养病,珍重伤腿,少外出走动,他会在礼佛时为公子祝祷。”
章简烦躁极了。
若沈维桢真关心他,就该带妹妹来见他——见什么大夫礼什么佛?只要静徽过来,他就算两条腿全断了、爬也要爬过去同她说话!
眨眼间,新年至。
这一次,沈府夜宴,沈云娥也在。
她还是局促怯生,吃过饭便回藏春坞休息了。
今年守岁同样,不必苦熬着,时辰一过,阿椿眼看姐妹们起身离开,她也快步跟上。
沈湘玫和沈琳瑛又在赌气。
两人都是适婚年龄,沈湘玫已经同程子曦相看过,谁知程子曦看中了沈琳瑛——尽管沈维桢揽去责任,说是自己表达有误;实际上,深入想一想就明白了。
沈湘玫对程子曦没什么感觉,可她气的是比不过沈琳瑛,也气自己一颗争强好胜的心;
沈琳瑛更觉无辜,本来就不关她的事情,平白无故地要受姐姐的气,气姐姐因为一个外男同她不愉快。
难道姐妹间从小长到大的情谊,竟比不上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外人么?
外人前,姐妹俩客客气气,一到无人处,立刻各走各的,谁也不挨着谁。
阿椿本想邀姐妹们一块去藏春坞吃东西聊天,但她俩不肯见到对方,都推辞了;
最后,只有阿椿和侍女们一块玩。
入夜后,雪花簌簌。
几个年纪小的熬不住,已经去睡了;阿椿熬到卯时,饿了,吃了个炭盆上的烤蜜薯,犹觉不足,让冬雪去厨房那边看看还有没有守夜的婆子,她想吃碗热热的粥。
只是粥做来也需要时间,阿椿一夜未睡,不想吃甜腻腻的点心,秋霜灵机一动,去煮了红糖鸡蛋。
“娘说这个补气血呢,”秋霜说,“姑娘月事刚结束,最适合吃这个。”
鸡蛋已经剥开了,两小一大,浸泡在红糖马蹄水中,大的那个蛋格外地大,几乎顶得过那俩小鸡蛋。
阿椿盯着那个大鸡蛋,喃喃:“这个鸡蛋怎么这般大。”
秋霜仔细看:“是了,我都没注意,姑娘快趁热吃吧,冷了后就不好咽下去。”
冷蛋黄噎人,在藏春坞中,阿椿吃饭一直很快。
没办法,以前阿椿太饿了,空闲时间少,不停做工,要抓紧时间吃东西,否则就得饿着肚子干活。
这习惯太久,不好更改。
“好心疼这只大蛋鸡的屁股,”阿椿忧愁地戳开大鸡蛋,“嬢嬢以前养的一只鸡,下了一只特别大的蛋,之后一直流血,没两天就死了。”
“人尚且有难产而亡的,更何况一只鸡。”
沈维桢的声音一出来,秋霜碰倒了装蜜薯的竹筐,慌里慌张,跪伏在地上,连忙去捡。
阿椿立刻帮她捡。
等把蜜薯全放回去后,她才起身,向沈维桢行礼:“哥哥。”
沈维桢示意秋霜下去。
有阵子没见,沈维桢还是那般,气色极好,丰神俊朗;哪怕是现在守岁守到快凌晨,仍旧神采奕奕。玉簪锦袍,相较先前,升官后的他气质温和了不少。
阿椿知道他必然不愿坐秋霜坐过的蒲团,起身去找新的;等回来,发现沈维桢坐在她的位置,正饶有兴趣地看她做的绣帕。
阿椿默默地坐在新蒲团上。
“母亲将你许给了南梧州一个都监,”沈维桢说,“你很愿意这门婚事。”
阿椿没想到他如此直接,迟疑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