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才,靳西流给他订完数学题,李行远便起身准备道晚安离开。
哪料某人脑子发热“哎!要不一起睡?”
“嗯?”
“我的意思是,这是你的房间我怎么好意思霸占你的床叫你无处可去呢,咱们两个大男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勉强挤一晚上,我明天就去问问村里有没有多余的房子租给我。”靳西流语速极快的说完,仿佛再晚几秒他就会反悔的样子。倒不是他挑剔金贵只是因为某种不可言说的缘由……
“没有。”
“什么?”
李行远注视着眼前人愣愣的神情说“村子里没有往外租房的人。”
“哦。”靳西流无所谓“没事儿,总会有办法的。”
“你确定?”
“确定什么?”靳西流恍然有种错觉,李行远今晚总是在逗他玩儿。
李行远握起煤油灯“一起睡觉?”
“当然。”
李行远吹口气,屋子陷入黑暗,空气里只剩下股浓浓的煤油味。
床不是标准的双人床,仅比单人床大一点点而已。床架是用几块木板简单拼接而成,上面铺了层薄被褥就成了人睡觉的地方。
此刻,两人硬生生将其睡成了三人床。没错,中间能挤下一个李逸杰的三人床。
“要是睡不着可以数羊。”李行远半边身体悬空,双眼紧闭。
靳西流腿瘸着,脚麻难受翻个身都小心翼翼的“那更睡不着了。”
“嗯?”
“你们这里风好大,我数的羊被吹走了怎么办?”
黑夜中李行远发出的笑声正好和蝉鸣声呼应,跟二重奏似的。
“其实我特喜欢风,无论是细风、狂风,野风或者妖风。”没有酝酿出睡意的深夜聊聊天最合适不过了。
“为什么?”李行远问。
“两方面:一来,我小时候看过部日本动画《听到涛声》,电影里往往原地刮起轻快的小旋风,主人公的情感随风而起。风起故事起,风停故事停。二来,我记得风属于刹那间的自由,它会裹挟着我的灵魂将意识投向于没有重力的乌托邦,最终在心灵深处还我片净土。”
李行远听完,脑海里闪出两个字:美好。他印象中的风是怎样的?
——是走马兰台类转蓬的蓬草,是胡天八月即飞雪的妖风,还是唯有北风号怒天上来的凛冽?
总之不好。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靳西流犹豫片刻还是讲了出来“你母亲呢?”
屋子里太安静了,连李行远颤动的呼吸声靳西流都听得清清楚楚。虽然转瞬即逝,但靳西流知道这次不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