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结果显示,多名厂区职工分别证实,实验期间利弗林、何家生始终在施压车间内工作,从未擅自离开;
下午五点三十分两人离开车间后,利弗林前往医务室的过程,有医务室医护人员作证,何家生前往食堂打饭,也有食堂工作人员、同期就餐职工亲眼看到,两人的行踪完全清晰,没有任何作案时间,基本被彻底排除了作案嫌疑。
排除了现场人员的嫌疑后,专案组结合厂区全封闭、已彻底封锁出入口的现状,做出关键判断:
失窃的G1107体积小巧,便于藏匿,行窃者即便得手,也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躲过层层封锁,将部件运出厂区,绝密部件大概率还藏在厂区内的某个隐秘角落。
随即,一场覆盖整个906厂的地毯式搜查全面展开。
专案组带领厂区职工,分成多个搜查小组,对车间厂房、物资仓库、科研实验室、职工食堂、宿舍、办公室、厂区绿化带、地下管道、后山边缘地带等所有区域,逐一进行拉网式排查。
哪怕是墙角的缝隙、废弃的设备、堆放的杂物,都一一翻查,不敢有任何遗漏。可连续奋战一天一夜后,搜查小组走遍了厂区每一个角落,却依旧一无所获,G1107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丝毫踪迹。
地毯式搜查无果,专案组只能将侦查重心全面转向内部人员筛查,对厂区近千名在岗职工,逐一进行身份核实,时间核对、行踪查证。
要求每一名职工都必须说清案发时间段的具体去向,提供有效的证人证言,但凡有一丝模糊、矛盾,都会被列为重点核查对象。
这场大规模的内部排查持续了整整三天,专案组工作人员不眠不休,逐一问询、记录、核实,最终从近千名职工中,锁定了三名无法提供有效不在场证明、存在明显疑点的人员。
第一个嫌疑人是许茂新,28岁,已婚,是车间上游工段班组长,平日里负责工段管理工作。
面对专案组的问询,许茂新神色慌张,言辞闪烁,自称案发时间段一直在厂区食堂就餐,可当被问及就餐时身边有哪些职工、有无熟人同行时,他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任何有效信息。
专案组随即对当天在食堂就餐的44名职工逐一核实,所有人都能相互作证,却没有一个人表示在食堂见过许茂新。
更可疑的是,有至少五名职工明确证实,下午五点十五分左右,曾看到许茂新在车间内匆匆忙忙、狼吞虎咽地吃饭,根本没有去过食堂,他的证词满是破绽,作案嫌疑陡然上升。
第二个嫌疑人是方艳润,21岁,未婚,是上游工段的年轻学徒。接受问询时,方艳润全程神情紧张,双手不停颤抖,说话语无伦次,完全无法平静陈述自身行踪。
她自称案发时先去了车间厕所,随后前往食堂就餐,途中还碰到了两名同车间女工,可当专案组找到她提及的两名女工核实情况时,两人均明确表示,案发时间段从未见过方艳润,她的证词完全是虚假的。
专案组随即将许茂新、方艳润分别传唤至保卫部办公室,单独进行讯问。
从未经历过这般严肃审讯的方艳润,进门后就吓得掩面痛哭,却始终沉默不语,不肯多说一句话。反观许茂新,在专案组的反复追问下,心理防线率先崩溃,如实交代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许茂新早已成家,妻子也是总装车间的职工,可他却觊觎年轻貌美的学徒方艳润,利用自己班组长的职权,平日里对其多方关照,刻意威逼利诱,涉世未深的方艳润无力反抗,最终与他发生了不正当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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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发当天,许茂新的妻子因私事与他人调班,不在厂区,许茂新便趁机与方艳润暗中约定,避开众人视线,在开饭时段偷偷溜进上游工段无人的小仓库私会,这才刻意隐瞒行踪、编造虚假证词。
专案组立刻前往许茂新所说的小仓库进行勘查,在现场找到了两人私会后遗留的痕迹,证据确凿,至此,许茂新与方艳润的作案嫌疑被彻底排除,案件侦查再次陷入僵局。
接连两名嫌疑人被洗清嫌疑,专案组所有的希望与侦查重心,全部集中到了最后一名嫌疑人——宋鲁川身上。
宋鲁川时年57岁,在总装车间膳食科工作,是全厂资历最老、最受敬重的老前辈。
他1932年就加入红军,跟随部队走完了两万五千里长征,九死一生,还曾担任过周总理的警卫员,为革命事业立下过汗马功劳。
组织上考虑到他年事已高、身体欠佳,特意将他安排到膳食科,做些轻松的闲职,安度晚年。
平日里,宋鲁川的作息极为规律,每天八点准时上班,下午五点按时下班,从未有过例外。
可案发当天,他却一反常态,下班后迟迟没有离开厂区,厂区出入登记显示,他直到傍晚六点才走出厂区,这一个小时的空缺时间,他始终无法说清具体去向。
面对专案组的问询,宋鲁川坦然表示,当天工作疲惫,身体有些不适,下班后独自去了厂区边缘的小花园休息,可当被问及有无其他职工看到、能否提供证人时,他明确表示,当时独自休憩,并无旁人在场。
一位功勋卓着的革命老前辈,偏偏在案发关键时间段,出现了无人佐证的行踪空缺,这不得不让专案组心生疑虑。
就在专案组准备进一步核实情况时,一个重磅消息突然传来,直接将案件推向了高潮:宋鲁川的儿子宋小川,主动找到厂区工作人员,反映了一个关键情况。
案发当天下午,父亲曾带回家一个白色的金属罐子,没过多久,又悄悄将罐子带走,不知所踪。
宋小川先天存在智力障碍,表达能力远不如常人,可这句话直指失窃的G1107,在场所有人都认定,宋鲁川就是盗窃绝密部件的真凶。
他的反常行踪、无人佐证的去向,再加上儿子的证词,所有证据似乎都指向了他。专案组经过慎重研究,不得不对宋鲁川实施隔离审查,全力追查金属罐子的下落。
就在案件看似即将告破之际,细心的专案组人员却发现了重大疑点。
宋小川智力低下,除了反复重复“父亲带了金属罐子回家又带走”这一句话外,对于金属罐子的大小、形状、颜色,以及父亲带走罐子的具体时间、去往何处,完全无法描述。
甚至连基本的逻辑都无法理清。刑侦人员经过多次耐心问询、反复核实后判断,宋小川的这段证词,根本不是自身的真实记忆,更像是被人提前授意,反复背诵下来的内容,显然是有人故意利用他的智力缺陷,栽赃陷害宋鲁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