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他等谁,他说叫“三娃子”,住在牛市口,具体门牌号不清楚。
问他几点回去的,他说十二点多。
问他家里人知不知道,他说他妈给他煮了饺子,他没吃就睡了。
老刘听着,不置可否。
天快亮的时候,外出的侦查员回来了。
他们在韩静波家附近调查,了解到一个重要情况:五月十四日凌晨,韩静波的确是三点多才到家。
他母亲给他煮了饺子,他没吃,放下一个旧挎包就睡了,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老刘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盯着韩静波的眼睛。
“韩静波,你妈给你煮的饺子,你为啥不吃?”
韩静波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我……我下班太累了,回去就睡了。
我没三点多才回去,是我妈记糊涂了。”
“你妈今年四十一岁,没老,也没糊涂。”老刘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过去,“她记得很清楚,五月十四号凌晨,你三点过十分进的门。”
韩静波不说话了。
老刘站起来,走到窗前。天已经蒙蒙亮了,东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路灯一盏一盏地熄灭。他背对着韩静波,慢慢地说:
“韩静波,你今年十九岁。你们家八口人,六个姐妹,就你一个儿子。
你爸病退在家,你妈为了让你接她的班,提前退了休。
你进厂当锅炉工,烧了两年锅炉,没出过什么大错。今年四月,你开始往东一环那边跑。
五月七号晚上,你在那边转悠,被联防队拦住过,给了个警告处分。你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他转过身,看着韩静波。
“五月十四号凌晨,你在东一环的菜地里,把一个下夜班的女工糟蹋了。
完事了你还不放过她,让她骑车驮你到体育场,又糟蹋了一回。临走你还抢了她的表、墨镜和三块钱。”
韩静波的脸白了。白得像纸。
“我没有……”他的声音小得听不见。
“你有没有,你自己清楚。”老刘走回他面前,弯下腰,和他面对面,“那女的现在就在隔壁。要不要让她过来认认你?”
韩静波没说话。他的手在发抖,膝盖也在发抖,抖得像筛糠。
老刘直起腰,拍了拍他的肩膀。
“韩静波,你才十九岁。你还年轻。好好想想,想想你爸你妈,想想你六个姐妹。想清楚了,跟我们说实话。”
他示意旁边的侦查员给韩静波倒了杯水,递了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