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流血状态下上楼。”李国栋说,“或者——拖着正在流血的东西上楼。”
血迹在307室门口消失了。
三、307室
敲门持续了一分钟,里面才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一张六十多岁男人的脸探出来。头发花白,穿着深蓝色旧毛衣,身上有淡淡的酒气。
“警察。”李国栋出示证件,“小区发生案件,需要入户排查。”
男人——登记信息显示他叫王继伦,61岁——迟疑了两秒,拉开了门。
房间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异常整洁,甚至可以说一尘不染。
客厅茶几上摆着一碟花生米,半瓶白酒,一个小瓷酒杯。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一个人住?”李国栋扫视房间。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都是男性款式,尺寸偏大。
“老伴在儿子家带孙子。”王继伦坐回沙发,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出啥事了?”
“楼下垃圾桶发现了人体组织。”李国栋盯着他的眼睛。
王继伦举杯的手停在半空,然后缓缓放下。“真吓人。”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
太镇定了。李国栋在刑侦一线干了二十年,见过各种反应:惊慌、好奇、恐惧、过度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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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种近乎漠然的平静,在凶案发生的住宅楼里,反而显得异常。
勘查队员在卫生间有了发现。蹲便器边缘、瓷砖缝隙、地漏周边,用蓝光手电照射后,显现出少量潜血反应。
血迹已经被仔细清洗过,但鲁米诺试剂还是让它们发出了幽蓝色的荧光。
“微量,分散状,像是冲洗时溅开。”技术员低声汇报。
王继伦依然坐在沙发上,慢慢地嚼着花生米。当李国栋问他是否认识一个叫方云的24岁女性时,他摇头:“不认识。”
但十分钟后,在主卧室衣柜最上层,一个黑色旅行包被搜了出来。包里有一张女性身份证:方云,1990年生,住址在合肥市另一个区。
还有一部粉色手机、一串钥匙、一个钱包,钱包里有三百多元现金和几张化妆品店的会员卡。
王继伦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四、沉默与突破
审讯室里,王继伦保持沉默长达十二个小时。不承认认识方云,不解释为什么她的物品在自己家,对于卫生间发现的血迹等,一概不说话,也不解释。
李国栋换了个策略。他让人调来了方云的通话记录。
最后一通电话是案发前一天晚上八点零七分,通话时长两分半,来电号码是一个未实名登记的预付卡号。
但基站定位显示,那通电话就是从王继伦家附近打出的。
“你们很熟。”李国栋把通话记录打印件推到王继伦面前,“她父母说,你们两家认识十几年了,你还抱过小时候的方云。为什么要撒谎?”
王继伦的手指微微颤抖。
突破口来自一个细微的物证。在卫生间的下水管道弯头处,技术员提取到了少量人体组织碎片,经DNA比对,与垃圾桶内的尸块、方云牙刷上提取的DNA完全一致。
同时,在客厅沙发的缝隙里,找到了三根长发,发根带有毛囊,检测结果也是方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