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柜里,1995年的卷宗已经泛黄。他小心取出那个密封的证物袋,透过塑料袋能看到里面巴掌大的褐色斑痕——十八年前从受害女孩身上提取的、仅存的生物检材。
“马队,真要送公安部?”老法医有些担忧,“就这么点,万一检测失败,这案子最后的物证就没了。”
“送!”马云飞斩钉截铁,“现在技术能检测Y染色体了,只要检出刁家父系特征,就能锁定凶手家族。”
一周后,北京来电。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的声音带着兴奋:“检出了!混合STR分型,包含完整的Y染色体信息!”
与此同时,另一路民警以健康普查为由,采集了刁福斌父亲的血样。比对结果令人振奋:Y染色体特征完全匹配。
但刁福斌有三个哥哥,理论上四人都有嫌疑。警方巧妙采集到三位哥哥的DNA,逐一排除。
至此,科学证据确凿:1995年杀害小葛母女的,就是刁家四子刁福斌。
七、千里缉凶
接下来的问题更棘手:人在哪儿?
全国人口数据库里,“刁福斌”这个名字在1998年后再无踪迹。但马云飞注意到一个细节:
2009年,广州警方处理过一名叫“刘世杰”的毒贩,因贩卖毒品被判刑一年。此人身高185cm,出生日期登记为7月15日——与刁福斌女儿的生日相同。
“他逃到广州后,肯定改名换姓,但舍不得改掉女儿的生日。”马云飞判断。
2014年7月,呼玛警方南下广州。在本地警方配合下,他们发现“刘世杰”出狱后混迹于荔湾区的城中村,靠打零工为生,行踪诡秘。
抓捕前夜,侦查员在城中村外蹲守。夏夜蚊虫肆虐,汗水浸透衬衫。
凌晨三点,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仓库门口——正是照片上的男人,只是苍老了二十岁。
“行动!”
便衣从四方合围。刁福斌被捕时没有激烈反抗,只是低声喃喃:“还是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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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解回黑龙江的火车上,他望着窗外飞驰的田野,忽然问民警:“我闺女……该大学毕业了吧?”
民警冷冷道:“你先想想那些被你害死的人的女儿。”
八、审判与忏悔
审讯室里,刁福斌的供述让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也脊背发凉。
“1995年8月8号晚上,我去二姐家串门,从阳台看见小葛下班回来。她长得好看,我就想了不该想的……”
他语气平静得可怕,“敲门进去后,她骂我,推我,我就火了。”
“小女孩看见了吗?”
“看见了。所以我得灭口。”他说这话时,像在说踩死一只蚂蚁。
记者后来采访时间:“如果小葛当时顺从,你会放过她吗?”
刁福斌咧嘴笑了,露出黄牙:“从我进门那刻起,她就得死。顺从?那更得死,留着她告发我吗?”
关于张杰案,他的动机同样扭曲:“我在老李厂里干活时,张杰当众骂过我。女人敢骂男人,就是找死。”
最令人发指的部分在后面。1998年逃到广州后,刁福斌因饥饿到一家小超市讨食被拒,竟纠集五六个混混夜间闯入,抢劫后杀害店主夫妻。
“抢了多少?”
“两千多块钱,几条烟。”他顿了顿,“不杀不行,他们会报案。”
2015年11月6日,黑龙江省大兴安岭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宣读判决书的声音在肃穆的法庭回荡:
“……被告人刁福斌犯故意杀人罪、强奸罪、抢劫罪、纵火罪,犯罪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刁福斌面无表情地听着。庭下,小葛的姐姐低声啜泣,老李攥紧了拳头。
临终前,记者问:“后悔吗?”
他沉默良久:“后悔不该用真生日登记……不然你们找不到我。”
至死,他未对被剥夺的生命流露半分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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