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冬,23岁,吉化103厂铆工,1988年进厂,三次旷工记录,无前科。”专案组会议室的烟雾中,刑警队长念着档案,“身高1米7左右,与目击者描述的‘矮个子歹徒’特征相符。”
8月28日晚,李晓冬在家中被抓获。审讯持续了四天三夜。
9月1日深夜11点,审讯室门打开时,负责审讯的刑警出来汇报:“撂了。承认和他哥李晓峰一起作案,枪扔松花江了。”
专案组立即组织人手在疑似抛枪江段进行打捞。时值初秋,松花江水势不小,干警们用磁铁、拖网连续作业三天,一无所获。
“会不会是记错位置了?”有人质疑。
但破案压力如山倒——检察院干部当街被杀、配枪被抢,上级每日催问进展。9月2日,专案组决定先将李晓峰抓捕归案。
李晓峰的审讯却异常艰难。这个比弟弟高大壮实的汉子咬死一句话:“我没杀人,我弟是被打怕了胡说。”
就在专案组内部对是否定案产生分歧时,9月17日,又一桩命案如惊雷炸响。
郊外玉米地里,出租车司机白志强的尸体被发现。
致命伤在头部——54式手枪近距离射击。弹道比对结果出来时,王铁军副局长摔碎了茶杯:“和常国义丢的枪匹配!李晓冬要是凶手,枪怎么会还在外面杀人?!”
专案组陷入前所未有的尴尬境地。有人提出“李晓冬可能将枪转卖”的假设,但更多人心知肚明:抓错人了。
而真正的恶魔,正握着那把沾满鲜血的54式手枪,在黑暗中露出獠牙。
第三章:指纹档案室里的曙光
沙河子派出所遇袭案后,公安部督办令压得吉林警方喘不过气。王铁军副局长在全市公安系统大会上立下军令状:“3000名干警全部停休!就是把吉林市每一寸土翻过来,也要揪出这两个畜生!”
真正的突破口,来自一个即将退休的老警察。
谢海林,58岁,昌邑公安分局技术科的老资格,一辈子和指纹打交道。在电脑指纹库尚未普及的1991年,四万多份前科人员的指纹卡片,全都存放在市局档案馆那些沉重的铁皮柜里。
“现场提取的残缺指纹有7个特征点,”谢海林戴上老花镜,对三个年轻助手说,“咱们要从四万份里,找出能对上号的。”
档案馆没有窗户,只有几盏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响。四个人每天工作14个小时以上,放大镜下的指纹纹线像一条条迷宫般的河流。年轻民警小陈揉着发红的眼睛抱怨:“谢师傅,这跟大海捞针有啥区别?”
“命案必破,这是规矩。”谢海林头也不抬,“只要凶手在咱们这儿留过档,他就跑不了。”
12月18日上午10点,第27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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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海林的手忽然停住了。他举起一张泛黄的指纹卡片,对着灯光反复比对,呼吸渐渐急促。
“你们看这个,”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斗型纹的核心位置,这个分叉点,还有这条终止线——和‘9·25参茸加工厂抢劫案’现场指纹的吻合度超过80%!”
卡片上的名字是:张小林。
档案显示:张小林,男,26岁,吉林省冶金建设公司工人,1983年因盗窃罪被判刑3年,1986年刑满释放。照片上的年轻人留着寸头,眼神阴鸷,嘴角下撇,透着一股戾气。
更关键的是社会关系排查结果——张小林的邻居、好友邹广强,吉林化工设备厂电焊工,身高恰好1米7,具备改造射钉枪的技能。
“就是他!”王铁军副局长拍案而起,“抓!”
第四章:筒子楼里的抓捕与两把血枪
1991年12月18日晚8点,昌邑区兴华街筒子楼。
这是个典型的工人聚居区,楼道里堆满煤球和白菜,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腌酸菜的味道。8名便衣干警分成两组,悄无声息地封锁了楼栋前后出口。
刑警李刚深吸一口气,敲响了张小林家斑驳的木门:“张师傅在家吗?居委会的,查暖气漏水。”
门内沉默了几秒,传来警惕的声音:“我家暖气管子好着呢。”
“不行啊,楼上邻居家漏得厉害,得挨家查查源头。”李刚的声音很自然,右手却已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门开了一条缝。张小林半张脸出现在门缝后,眼睛扫视着门外——就在这一瞬间,李刚猛地用肩膀撞开门,身后干警一拥而上!
“干什么!你们——”张小林的惊呼被按倒在地的闷响打断。手铐“咔嚓”锁住手腕时,他还在挣扎:“我没犯法!你们凭什么抓人!”
路过邹广强家门口时,李刚眼角余光瞥见——门缝下的灯光忽然熄灭了。
“不对劲!”他打了个手势,两名干警飞起一脚踹开邹广强家的木门。
屋内,邹广强正慌慌张张地将一个布包往床底下塞。床垫被掀开的瞬间,所有干警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把54式手枪,枪身上的磨损痕迹与常国义丢失枪支的描述完全吻合。
一把64式警用手枪,枪套上绣着的警号清晰可辨:吉警-0217——那是祝晓强的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