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岩浆在焦黑的坑洞中咕嘟冒泡,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硫磺与仙晶粉末混合的焦糊味。那块巨大的战舰残骸扭曲得如同被顽童捏烂的泥团,表面那些精密的紫金符文正在毁灭性的高温下迅速黯淡,化作一缕缕毫无灵气的灰烟。吴长生指尖摩挲着暗灰色的因果长针,步伐轻盈得像是一片在死寂废墟中飘荡的枯叶。神医视角的微观网络在瞬息间已经穿透了厚重的金属装甲。在其核心处,所谓的“心跳声”并不是血肉之躯的跳动,而是一枚拳头大小、通体银白且布满无数如血管般细密管线的“法则心脏”。这东西正处于濒死的震颤中,疯狂地向四周散发着一种极其高频的排斥力场。在吴长生的识海感知中,那种力场就像是一圈圈极其密集的尖锐倒钩,试图将靠近的一切神识绞得粉碎。“啧,既然客人不肯露面,那吴某也只好亲自给您开方子了。”吴长生眼神清冷,右手在虚无的空气中猛地一划。灰金色的元婴之火在指尖吞吐,因果长针顺着金属装甲上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晶格裂纹,极其精准地刺入了战舰的“死穴”。那是这艘庞然大物在被击落后,唯一一处气机流转尚未彻底断绝的节点。伴随着一声如冰层破碎的清脆响声,那块足以抵御元婴修士全力一击的紫金装甲,竟像是一张被揭开的膏药,极其顺滑地向两侧翻卷开来。一道银白色的影子在幽暗深处猛地蹿出,带着一股足以冻结神魂的极寒法则,直冲吴长生咽喉。这影子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普通修士眼中几乎就是一道凝固的光。但在吴长生的神识笼罩下,这种速度却被无限拆解成了无数个断断续续的气机断层。吴长生脚尖轻点,身形向后微错半寸。这一小步,刚好卡在了银影法则之力的爆发盲区,甚至连那一缕极其锋利的寒风都没能沾上他的袖角。右手化掌为指,极其从容地在银影划过的瞬间,屈指弹向其腰腹处那一点极其微弱的红光。那是这种高阶傀儡唯一的灵力核心。“咔嚓。”银白影子在半空中诡异地凝滞了。那是一个通体覆盖着银色鳞甲、没有面孔、双眼处只有两点闪烁红光的“仙使傀儡”。它是真仙殿战舰最后的清理者。它的胸口处被这一指生生点出了一个碗口大的洞,内部那些精密的齿轮与法则丝线正在灰金色的枯荣真意下迅速锈蚀。那些原本闪烁着流光的传动轴,在这一瞬竟然化作了如朽木般的碎屑,纷纷扬扬地散落。“那什么,这种靠仙晶堆出来的死物,脉象虽然硬实,却缺了那点活人的变通。”吴长生极其嫌恶地一脚将这具傀儡踢进岩浆,看着它在熔岩中迅速融化。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裸露出来的“法则心脏”。在这颗心脏的中心,正囚禁着一缕极其残破、几乎快要散掉的紫色元神。那是这艘战舰的舰长,也是那赤阳子的同僚。“饶命……吴道友,我等也只是奉命行事……”那缕元神发出了极其微弱且颤抖的波动。“奉命行事这四个字,在吴某的药箱里可算不得一味好药。”吴长生袖袍一挥,灰金色的丝线强行将那枚心脏包裹、提炼。他并没有杀掉这缕元神。在这药师的眼中,一缕带着真仙殿高层信息的残魂,远比一具冰冷的尸体更有研究价值。“云娘,把他丢进‘长生鼎’里,用长生真元慢慢‘煎’出他脑子里的航图。”吴长生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满目疮痍的落霞山脉。云娘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接过那枚被灰金色丝线缠绕的心脏,眼神中闪烁着一抹罕见的惊疑。“长生哥,主峰底下的那条祖脉……病了。”云娘的话语极其轻细,却带着一种直刺人心的冷感。吴长生收起金针,神识如潮水般向着地底深处蔓延。在他的感知中,落霞山脉那条曾经充满灵性的祖脉,此刻正被一种墨绿色的粘稠物质野蛮地包裹着。那是真仙殿在撤离前投下的“因果毒素”。这种毒素就像是附骨之疽,正顺着山脉的每一个灵压节点缓慢渗透。如果任由这片土地上的修士继续这种无意义的内耗,不出百年,整个南疆都会变成一处寸草不生的生命禁区。“这些高高在上的裁决者,倒是极其擅长做这种‘绝户’的买卖。”吴长生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厉的弧度。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毒素在感知中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滑腻感,正疯狂地吞噬着原本醇厚的地脉灵气。他抬起头,那四位废墟宗主正跪在远处,瑟瑟发抖。在他们眼中,这个一箭射爆仙舰的男人,已经成为了比真仙殿更恐怖的存在。“你们四个,去传吴某的旨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吴长生跨出一步,元婴期的威压在这一瞬如天倾般落下。整座落霞山脉的飞禽走兽,在这一刻全都极其惊恐地匍匐在地。甚至连那些深藏在泥土中的蚁虫,也在这股极其霸道的意志下停止了蠕动。“从今日起,凡落霞山脉所属,划为‘长生医馆’私域。”“山中修行者,必须遵循‘长生三禁’。”“第一禁,凡在这土地上擅自私斗、致人伤亡者,剥离全身修为,填入地脉。”“第二禁,凡私藏真仙殿遗物、企图沟通上界者,元神献祭长生阵。”“第三禁,凡无故毁坏山中草木、污染灵泉者,终身为药庐奴隶。”吴长生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在每一个修士的耳畔如同炸雷般轰鸣。这种极其不讲理的规矩,让远处的修行者们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错位感。他们在这修仙界摸爬滚打了数百年,从未听闻过这种近乎于凡间法令的规矩。血煞宗宗主在惊骇中抬起头,嗓音干涩:“主上……若是那些散修不听……或者是外界的那些大宗门来犯……”“不听的人,死掉后正好可以做地脉的肥料。”吴长生极其冷漠地打断了他的话。“至于外界的大宗门,既然吴某能射爆一艘战舰,也不在乎再多射几根铁棍。”右手在虚无中轻轻一握。那架巨大的暗金色猎仙弩再次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且充满威胁的嗡鸣。弩臂上残留的法则波动,让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一次极小范围的崩塌。四位宗主在极度的恐惧中疯狂叩首,随即便化作四道狼狈的流光,向着山脉的各个角落疾驰而去。他们知道,这南疆的天,已经彻底变成了灰金色。吴长生在废墟上静静站立良久。他之所以立下这所谓的禁令,并不是因为他有一颗普度众生的慈悲心。在这一路走来的老狐狸眼中,这天下万物皆是药材。落霞山脉的地脉,就是他最重要的那口“炼药炉”。而这些所谓的修行者,就是炉子里那些不可缺少的“活性引子”。如果他们互相残杀,地脉中的怨气就会变成剧毒的药渣,毁掉他苦心经营的根基。他需要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充满安稳、祥和的气息。只有在这种纯粹的环境下,他才能利用那种大规模的因果剥离术,将地脉中的毒素一点点剔除。“啧,为了养这口炉子,吴某竟然要做一回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大善人。”吴长生摇了摇头,在自嘲中走向药庐深处。长生道体在这一瞬散发出极淡的灰色微光,正在过滤着周围空气中那些杂乱的游离死气。他在识海中不断推演着“长生阵”的新结构。这种阵法不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这种极其大规模的生命力场净化。他需要将整座落霞山脉的修士,都变成他的“劳工”,让他们在日常的修炼中,无意识地帮他净化那些因果毒素。“那什么,云娘,这地脉的毒性比想象中还要复杂。”吴长生坐在药庐前的石墩上,随手捻起一片枯萎的树叶。在神医视角的微观下,树叶内部的木灵纹路已经被那种墨绿色的颗粒挤得变了形。“若是强行剥离,这整座山脉的灵气都会在这一瞬炸开。”云娘站在他身后,指尖正悬浮着那枚法则心脏,那残魂的惨叫声已经被她彻底禁锢在了一个极小的空间内。“那便慢些磨,在这岁月中磨掉它的戾气。”云娘的声音极其平静,透着一种极其笃定的长生之意。吴长生微微点头,这种细致入微的活计,确实需要这种极其漫长的耐心。夜色渐渐浓厚。整座落霞山脉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沉睡。没有了往日的法宝轰鸣,也没有了深夜的截杀惨叫。这种久违的宁静,反而让那些习惯了刀口舔血的修士们感到了一丝莫名的惊悚。在长生阵的最外围,在那一片被迷雾笼罩的乱葬岗边缘。在泥土与腐肉交织的深处,一只极其干枯的手,在这一瞬极其轻缓地探了出来。紧接着,是一道极其淡薄的黑影。这黑影的动作极其自然地避开了山脉中所有的神识探测节点。他身上披着一件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斗篷,那是某种传自药王谷的秘宝“敛息纱”。这种纱衣能将一个人的所有因果气息彻底压制到尘埃以下。“吴长生……你这只老狐狸,藏得倒是够深。”黑影在低语中,露出了黑纱下一截极窄的下巴,上面布满了极其诡异的紫色符文。他是这一代药王谷唯一的幸存长老,也是那些不甘心被真仙殿抛弃的“饿鬼”之一。在这些人的认知里,只要能夺回那地脉中的因果核心,就能换取通往上界的门票。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草木都会在这一瞬枯萎凋谢。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种枯萎不是自然的衰老,而是一种生命力被强行剥离后的萎缩。他避开了山崖上那四位宗主那漫无目的的巡查神识,顺着一缕极其隐蔽的地底灵脉缝隙,正向着药庐方向快速逼近。在他的背后,背着一个极其沉重的黑色包裹,内部隐约传出了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药庐内,那一盏孤灯微微晃动。吴长生坐在斑驳的木桌前,指尖正捻着一根细长的金针。他在这一瞬猛地抬起头,双眼在灯火下显得极其幽邃,仿佛在瞳孔深处,正倒映着那道潜行在暗夜中的黑影。神医视角的极远端,那种极其微弱且带着腐烂气味的脉象,正在这种寂静中变得越来越清晰。“那什么,这地脉才刚刚见了一点起色,就有这种‘钻地鼠’按捺不住想要来啃一口了。”吴长生在轻笑中,极其缓慢地熄灭了桌上的灯。在这黑暗中,唯有那根金针的尖端,闪烁着一点令人心悸的灰光。“既然来了,那就别浪费了这一身成色不错的修为了。”他长身而起,身形在黑暗中如烟雾般消散。这落霞山脉的规矩才立下,总得有几个这种不长眼的磨刀石,来替吴某试试这根因果金针利不利索。窗外,风止,叶静。那种死寂背后的杀机,在这一瞬达到了顶峰。:()长生?问过我想不想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