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灰色的战场,黑色的部分,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不容置疑的速度,一点点地,向着金色的区域,蚕食、推进。
林霄的身影,在摇曳的金光中,显得有些单薄。
夜琉璃看着这一幕,那只握着法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不再犹豫。
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话,只是默默地,向后退了一步,退到了那片由阿木等人撑起的净化光幕的边缘。
苏凝察觉到了她的异动,侧过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
夜琉璃没有看她,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那双总是清冷如霜的眼眸里,此刻却像燃着一团幽蓝的火焰。
她闭上了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时,整个破碎星空,那股由始祖虚影带来的死寂威压,似乎都为之一滞。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寒意,从夜琉璃的身上,悄然弥漫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源自幽冥最深处,连魂魄都能冻结的“终结”之意。
她的眉心,一朵小小的,由纯粹的幽冥本源之力凝聚而成的黑色莲花印记,缓缓浮现。此刻,那莲花的花瓣,正一片一片地,燃烧了起来。
燃烧的,不是火焰,而是她身为鬼族皇脉最精纯的本源。
每燃烧一片花瓣,夜琉璃的脸色便苍白一分,但她周身那股幽冥的气息,却成倍地暴涨。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衣袂翻飞,整个人宛如一尊从亘古长夜中走出的神只。
“以我幽冥之名……”
她开口,声音不再清冷,而是带着一种空洞而宏大的回响,仿佛有无数鬼族先祖的意志,在通过她的喉咙,发出宣告。
“……敕令永夜,降临此间。”
她手中的幽冥法杖,高高举起。
法杖顶端的魂晶,爆发出前所未有,近乎于黑色的深邃光芒。
整个圣殿空间,所有的光,无论是林霄的“和”字金光,还是字神本源剑的剑光,甚至是阿木他们撑起的净化白光,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压制,黯淡了下去。
黑暗。
无穷无尽的,粘稠如墨的黑暗,从夜琉璃的脚下,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这黑暗并非虚无,而是一种有“质”的存在。它吞噬光,也吞噬声音,更吞噬一切法则与能量。
“永夜牢笼!”
随着夜琉璃一声轻叱,那蔓延开来的黑暗,开始向上升腾、汇聚、编织。
无数道黑色的,由最纯粹的幽冥之力构成的影子,如同活过来的毒蛇,从四面八方,朝着那尊顶天立地的始祖虚影,缠绕而去。
这些影子在半空中交错,构建成一座巨大无比,结构繁复的黑色牢笼。牢笼的每一根栏杆上,都爬满了扭曲的幽冥字纹,那些字纹散发着侵蚀、封禁、寂灭的气息,不断地发出“滋滋”的声响。
始祖的虚影,似乎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
它那模糊的面容,第一次剧烈地扭曲起来,发出一阵无声的,却能震荡神魂的咆哮。
它放弃了与林霄“诸天和”字术的对耗,那道黑色的“灭”字洪流,瞬间回缩,化作一面巨大的黑色盾牌,挡在了虚影身前,试图抵挡那座从天而降的黑色牢笼。
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