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茵带孩子带得心好累。
助理在上班,笑不出来。
车里一片愁云惨淡。
医院停车位紧张,助理去停车,沉茵牵着两个小孩的手坐电梯一层层地找上去。
本想借着到处乱走消耗小孩的精力,奈何一大一小精力充沛,反而是沉茵这个大人身体虚,走几步路就不行了。
。
单人病房内。
茶几上堆满了花束和果篮,空气里有一股很重的消毒水气味,地板光洁如新,阳光透过玻璃窗折射进屋,静谧光影中浮动着微尘。
病床上的女人戴着一顶灰色的针织帽子,面容苍白,看起来约莫四十岁,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瞳,依稀能看出年轻时很漂亮。
“我不想这么快结婚。”纪屿翻着手中平板上的资料,平静道。
李兴珠看着自己已经长成的儿子,眼神复杂。
“是不想这么快结婚,还是不想跟某个人结婚?”
“都是。”
她叹了口气,再强势的人在经受病魔摧残后也强势不起来了。
“你外公外婆年纪大了,他们只有我这一个女儿,要是我走在他们前面,他们肯定受不了。如果你能早点结婚生子,他们大概会好过一点。你就不能帮妈妈尽一尽孝道吗?”
纪屿将平板放回桌上,用尽可能温和但不容拒绝的语气说。
“您会好起来的,如果在这里治不好,咱们就去国外。”
“我年纪大了,总害怕有意外发生。”
“不会,不会有意外。”
李兴珠抬眼,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自打她生病以来,这孩子心里的痛苦未必比她少。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纪屿站起来,秘书拿起桌上的平板和公文包,向她颔首。
“李总,明天见。”
“再见。”
离开病房后,纪屿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扯松领带,闭了闭眼,摁着眉心,微微吐了口气。
秘书安静地在一旁等着,等自家老板缓过来,整理好心情。
一个不留神,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坨糯米团子啪叽撞上老板的腿。
秘书:“!!”
她忙不迭伸手把小孩扒拉开。
她们老板最讨厌小孩了,曾经明令禁止已婚育的员工把小孩带到公司里。
晦暗不明的低落情绪被强行中止,纪屿睁开眼。
跟一双稀少的琥珀色眼瞳对上视线。
小孩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很亮,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他,手里还抱着一个奶瓶。
她身上穿着纯白色的羽绒服,衣服显然是买大了一号,有些长,把屁屁和腿都盖住了,走起路来就像一块移动的白吐司。
纪屿心头莫名生出一股酥麻感。
仿佛在哪见过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