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张了张,但老婆女儿已经出去了。他在原地站了两秒,最后跟了上去。
罗必胜走在最后面。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昨晚?凌晨?程欢为什么不告诉他?是来不及,还是不敢?她那双眼睛,哭了多久?
他想问,现在没有机会。
王晓亮开车,直奔达明路。
车里安静得嚇人。程欢和妈妈坐后排,程爸坐副驾。罗必胜被挤在后排靠窗,跟程欢中间隔著她妈。他偷偷瞥了一眼程欢,她低著头,手指缠著帆布包的带子,一圈一圈绕上去,又鬆开。
到了刘爷爷的牛杂店。
门口排了二十多號人,店里店外一个空位没有。蒸汽从窗口涌出来,满条街都是牛骨汤的浓香。
五个人站在门口等。
终於等到有位置了,不过是在店外。
程爸的脸越来越难看。塑料凳子,桌面碗筷油渍还没收拾,隔壁桌大爷光膀子嗦粉,嗦得呼啦响。
王晓亮让他们先坐,自己挤进去排队。前面的人不少,磨了好一会儿才轮到他。
柜檯后面花姐忙得脚不沾地,抬头扫了一眼,愣住了。
“哎?你是上回跟姑爷一起来的那个!”
王晓亮手机掏出来扫码,花姐一把盖住了手机的摄像头。
“不收不收,姑爷的朋友哪能收钱。老板交代过,你来不能收钱。你要什么?我给你加量!”
“花姐,五份牛杂粉,四份米酒。收钱收钱,不收我下次不敢来了。”
花姐死活不肯。
王晓亮也没跟她拉扯,笑著谢了,转身时,手机扫了柜檯边的二维码,把钱付了。
花姐听见进帐的声音急了,就要出柜檯来,后面的顾客喊住了她,她只好继续忙著收钱撕票。
牛杂粉端上桌,汤还在翻滚。牛肚切得透薄,萝卜燉得酥烂,粉白白胖胖臥在碗底。
程爸看了一眼。
“我不吃臟器。”
程妈也没动筷子。
五碗牛杂粉冒著热气。没人说话。隔壁桌小姑娘吸溜一口粉,声音特別响。
程欢显然对她爸妈不满,拿起筷子,夹了一段牛肠塞嘴里。嚼了两下,眉头鬆开了。
“妈,爸,真的很好吃。一点腥味都没有,嘎嘎香。”
“不吃。”
两个字,跟拍门板一样。
王晓亮二话不说起身出去了。两分钟回来,手里端著两笼包子,两碗白粥。
“叔叔阿姨,这有鲜肉包和素包,粥也有。”
程妈看了看女儿,拿起个素包咬了一口。程爸沉了几秒,端过白粥,拿勺子搅了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