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只上了一层楼,楼道上方突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一盏一盏灯光接连亮起,女孩的抽泣旋风一般冲到了众人耳边。
“……糖糕,你怎么又伤成这样?”
她小心翼翼地抱着它往楼下飞奔,止不住的哭腔裹着崩溃,几乎泣不成声,“我带你去医院……我带你去医院……”
肥胖的黑猫喘息着静静看她,抬不起的前爪在她怀里动了动,又落回原地,轻柔的叫声已经沙哑。
“喵……”
女孩哭得更凶了:“忍一下……糖糕,你——”
她还想安慰,怀里的糖糕突然猛烈挣扎了一下,从她怀里滚落,重重摔在地上,却又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往前挪走两步,对着前方恶狠狠地哈气。
一直紧张着宠物的女孩才看到前面竟然站着一群人。
看糖糕的表现,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张开手抢到糖糕身前:“你们是什么虐猫组织吗?”
她的声音颤抖着,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故作强硬,“快走开,否则我报警了!”
黑猫从她身后爬上前,早就回到原形的身体微微鼓胀,试图最后一次保护主人。
然而周身勉强飘起的一阵红芒眨眼散去了,它也再次撞倒在地。
公孙焕亲眼看到它变化,福至心灵,纠结半天的问题终于有了头绪:“聚煞阵!”
众人转眼看他。
陈钧说:“聚煞阵?”
“是啊,我想起来了!聚煞阵是专门用来炼煞的法阵,不过井里那个就是个小儿科。”
公孙焕摇头说,“洛家最近在自家地界发现的那个阴煞阵才叫神奇,竟然是半座山峰自然形成的煞阵,特别凶险,而且他们最近也急着找高人去罗浮山解煞,听说是重金悬赏……可惜呀,高人现在都在昆仑山呢,要不然他们也用不着这么丢人现眼——”
陈钧只好打断他:“这有什么关联?”
这件事闹得很大,他们也有所耳闻,只是对于这些代代相传的阵法典籍,三才局终归还是短板一块,否则也不需要公孙焕解释了。
公孙焕自知跑题,咳了一声:“我的意思是,怪不得这只小猫会变得这么暴躁,它的灵智是在煞气里开的,灵台都被污染了,按理说早就会变得非常嗜血凶残才对,它竟然能压抑本性这么久,神奇!”
闻言,裴修握向玉牌的手一顿。
见他停下动作,谢夙道:“你在等什么?”
裴修正看向公孙焕:“它还有救?”
“没了吧?”
公孙焕不确定地说,“除非有什么高人能把它三田里所有的煞气都炼化干净,否则你也看到了,见血才半个月,它就快要控制不了自己,再这样下去,马上就会变成一个只知道杀人的怪物——等一下!”
他睁大眼睛,“你不会要救它吧?你不是要元炁救命吗?”
是啊。
他需要元炁救命。
裴修的手久久停在玉牌前,转眼看着偷偷抱起黑猫的女孩。
女孩双眼通红,被眼前这群说胡话的疯子吓得浑身颤抖,往后一退再退,想逃跑的双腿早就发软,还是抱着糖糕不肯松手。
渐渐的,黑猫不再挣扎着想跳出去。
它喘着粗气,伸出舌头舔了舔主人小心翼翼的手指,用最后的力气从她怀里爬起来。
沾血的爪印在她的衣领艰难上移,最后按在她的双肩,一只收敛锋芒的肉垫带着濡湿的黏腻凉意,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喵……”
女孩哭出声来:“糖糕……”
金黄的瞳仁静静凝视着她。
褪去红光的眼睛专注极了,深深倒映在里面的影子,仿佛还流着三年前的眼泪。
“糖糕……”
黑猫探出脑袋,无力地蹭向她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