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接过柳燕声递来的纸巾,看见强撑也显得精神不济的廖以宁,想了想,还是加了一句:“你把人偶带回工作室吧,它材质特殊,修复后最好静置几天,不要接触流通的空气。”
从科学的角度出发,他有理由怀疑符纸上掺了致幻成分。
但从理智的角度考虑,事情出现端倪,即使不信,防患未然总不会出错。
这个冒黑气的人偶,最有可能就是老道士提醒的关键。
该做的做了,廖以宁之后生病也好,“招惹邪祟”也好,至少他问心无愧。
当然,最好一切都是他多心。
“带……带走?”廖以宁刚打过哈欠的眼睛里还盈着泪水,她干巴巴地问,“那个,我有一个地下室,裴哥,我把老公放那儿,行吗?”
裴修说:“只要是它独自静置,也可以。”
廖以宁松了口气:“得静置多长时间?”
裴修给她一个期限:“一周。”
他来时,老道士就在楼下。
如果真的有什么非科学发展,七天也该足够了。
廖以宁满脸挣扎:“这么久啊……”
裴修看向她,笑了笑:“是有点久,辛苦你了。”
廖以宁和他对视,立刻闭了嘴。
表哥请来的这位裴哥,人长得贼帅,接触起来,气质也很特别,是那种好少见的儒雅大帅哥,而且言行举止都慢条斯理的,对她有问必答,客气极了,说话还带着笑,又稳重又温柔,一看就很有安全感。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他的时候,又感觉很冷淡疏离,看似平和的提议其实也都是没有多少商量余地的决定,让她一直小心保持着分寸感,不敢真正靠近,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太敢反驳。
不过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往好处想想,168个小时的分别,是为了更完整的重逢!
廖以宁这么想着,不舍地把老公锁进了地下室。
“记住,一周内不要开门。”
裴修临走时对她说,“否则你老公还会裂开。”
“……”廖以宁乖巧点头,“……记住了。”
和她道别后,裴修出了单元楼,特意在门前左右看了一圈。周围已经没有道士的影子。
柳燕声正拿着手机操作:“钱转给你了。”
话落和裴修一起走向停车位,“走,我先送你去店里。”
裴修说:“嗯。”
柳燕声一向对他亲手操作的工作没有任何质疑,上车后,回程路上已经换了话题:“怎么样,找到买家了吗?”
裴修说:“还在接触。”
柳燕声顺着问了几句,闲聊告一段落。
到红绿灯的当口,他从后视镜里看向裴修闭目养神的平淡侧脸,不禁有些唏嘘。
一晃眼,十年了。
自从那场车祸,裴修这十年来卖空了家底为父母治病,现在轮到了最后一间古玩街的铺面。
可惜了,裴修几乎是在那间铺子里长大的。
他其实早就劝裴修把店关门歇业算了,又不赚钱。
这十年里,裴修为了少数一些老顾客方便,基本都会待在那,免得有人空跑,这么干真的很占用时间。也就是裴修心软,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