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咄咄逼人的恐怖气势,也没有张牙舞爪的骇人形象,但那无声的凝视,那身刺目的红衣,以及周身散发出的、与赵岩感知到的同源的阴冷怨憎却又悲伤的气息,让在场的所有少年少女,瞬间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她……她又来了!”
周鹏的一个跟班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两眼一翻,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柳依依和女伴们死死捂住嘴巴,才没再次尖叫出声,但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刘三儿挡在柳依依身前,虽然自己也在发抖,但一步未退。
李青阳握紧了铁棍,手心全是汗。赵岩则缓缓抽出了腰间的仿制归灵短剑,银灰色的眼眸死死锁定那道红衣身影,剑身微微颤动,发出低低的嗡鸣——这是感应到强烈阴气时的反应!
石磊将弟弟拉到自己身后,眼神警惕。
红衣女子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打量他们,又仿佛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片刻后,她缓缓抬起了袖子掩着的手,指向了……窗外?
指向了远处那片灯火隐约、经幡飘动的法会广场方向?
然后,她做了一个极其缓慢、却让所有人都看懂了的口型,没有声音,但那唇形分明是两个字:
“帮……我……”
紧接着,不等众人有所反应,那红衣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骤然变得模糊、透明,然后彻底消失在月光与黑暗的交界处,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带着檀香与血腥混合的怪异气息,在阴冷的空气中缓缓飘散。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和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李青阳才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她……她刚才是不是……说话了?”
赵岩紧握短剑,剑身的嗡鸣已经停止。
他看着红衣女子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窗外法会的方向,银灰色的眼眸中,疑惑、警惕,还有一丝极淡的……了然,交织在一起。
这栋鬼楼,这位红衣“女鬼”,还有那场即将举行的“消业祈福”法会……它们之间,究竟隐藏着怎样的联系?
“先离开这里。”赵岩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这一次,再没人有任何异议。
众人搀扶起吓晕的那个跟班,用最快的速度,跌跌撞撞地冲下了楼梯,逃离了这栋令人毛骨悚然的废弃公主府。
直到重新站在冰冷的户外,被寒风一吹,众人才有了一种重回人间的恍惚感。
回头望去,那栋小楼依旧沉默地矗立在黑暗中,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惊魂一梦。
但每个人心头沉甸甸的恐惧,以及赵岩手中短剑曾有的反应,还有那红衣女子最后无声的“求助”和指向法会的手势,都明确地告诉他们——那不是梦。
刘三儿护着惊魂未定的柳依依,周鹏等人早已如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不知去向。
李青阳看向赵岩,低声问:“赵岩,那东西……”
“是真货。”赵岩收起短剑,脸色凝重,“而且,恐怕和净雪寺脱不了干系。我们得赶紧回去,把这事告诉程伯伯。”
石磊和石玉也用力点头,两个孩子的眼中除了后怕,也燃起了愤怒的火焰。
他们想起了自己被欺凌的往事,对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罪恶有了更深切的痛恨。
夜色更深,法会广场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
少年们带着一身寒意与一个惊人的秘密,匆匆赶回梧桐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