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应该就是尸王口中的“佛子”,那位高僧的血脉!
更令程墨瞳孔骤缩的是,在这些佛子婴灵的周围,还漂浮着几名身形稍大一些的女子魂体!
她们面容凄苦,眼神空洞,魂体被浓郁的怨气与一种扭曲的“母性”交织缠绕,如同守护巢穴的母兽,徘徊在那些佛子婴灵身边,时而发出无声的哀泣,时而对着虚空流露出刻骨的恨意。
“鬼母……”程墨心中下意识地浮现出这个词。
这些女子,很可能就是当年亲手溺死自己孩子,又因无尽悔恨、痛苦以及对那负心人的怨恨,最终自己也投身于此,化为怨灵,与她们的孩子一同被禁锢在这永恒的牢笼之中!
看到这里,结合尸王透露的隐秘,一个更加黑暗、更加令人发寒的猜测在程墨心中成型——
那位布阵的高僧,其目的,恐怕远非“慈悲安抚”那么简单!
他布下此阵,或许从一开始,就存了利用这些蕴含他自身佛血的“佛子”以及那些母亲极端情绪所产生的特殊怨念,来修炼某种极其邪门、需要至亲血脉与至纯怨念为引的佛法或鬼道神通!
这座大阵,表面是慈悲度化,实则可能是一个巨大的、运转了万载的养蛊场或炼魂炉!
他以阵法汲取、提炼这数十万婴灵与鬼母的怨念,尤其是那些佛子魂体中蕴含的、与他同源的力量,来滋养自身,或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好一个‘高僧’!好一个‘慈悲’!”程墨眼中寒光凛冽。若真如此,此人的伪善与狠毒,简直令人发指!
织命四女通过程墨共享的视野,也看到了阵内情形,感受到了那份令人窒息的绝望与阴谋的气息,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主人,此地……”句芒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掌生机,对此地弥漫的死寂与扭曲的“母性”感到本能的排斥与悲伤。
“几乎无解。”望舒清冷地给出了结论。强行破阵,生灵涂炭;置之不理,怨念只会随着时间愈发深沉,那隐藏幕后的“高僧”也可能借此修炼到更高境界;而想要在不破坏阵法的情况下逐一超度数十万被如此深重怨念缠绕、其中更夹杂着佛力与阴谋的婴灵……其难度,堪比再造轮回!
程墨沉默地看着那佛光与怨气交织的诡异河岔口,感受着其中数十万魂灵无声的哭泣。
他知道,尸王给出的秘密,只是揭开了冰山一角。
这溺婴怨巢背后隐藏的,是一个延续万载的、融合了人伦惨剧、佛门丑闻与邪恶修炼的惊天阴谋。
以他们目前被限制在金丹期的力量,以及对此地复杂因果的认知,想要彻底解决此地,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此事,已非我等当前之力可以轻易化解。”程墨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需从长计议。”
他目光深邃,再次看了一眼那如同巨大伤疤般的河岔口,仿佛要将此地的悲惨与黑暗牢牢刻印在脑海中。
“先回去,告知赵莽乱葬岗已平。至于这溺婴怨巢……”他顿了顿,“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尤其是关于那位‘高僧’的来历,以及他布阵的真正目的。”
众人心情沉重地离开了这处绝望之地。
阳光洒在身上,却驱不散心头的阴霾。
黑水城的功勋任务,远比他们预想的更加复杂和黑暗。
而溺婴怨巢的秘密,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知道,这件事,绝不会就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