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石村外的空地上,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尘土味。三千青州府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地上,鲜血顺着地面的缝隙缓缓流淌,在泥水中汇成一道道暗红的小溪。方才还喧嚣震天的厮杀声,此刻已彻底沉寂。只剩下黑骑铁骑肃立的甲叶轻响,以及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而那些大石村的村民,也早已经吓得面无血色,一个个瘫倒在地。甚至就连他们的目光,也尽是一片浓浓恐惧的看着中央之地,所站立的拿到身影。上万黑骑列阵如墙,长枪如林,气势沉凝如岳,将整片空地死死笼罩。没有多余的喧哗,没有肆意的欢呼,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与威压。林洛一身衣袍,鲜血沾染,负手立于新坟前的空地上。他神色淡漠,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以一敌千、血战重围的惊险,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打小闹。可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藏着焚尽一切的冷意,让人不敢直视。龙鹰、薛红衣、清影分立左右,周身杀气未散,警惕地扫视四周。二十名影卫虽有伤亡,却依旧身姿挺拔,持刀而立,眼神锐利如刀。不远处的山道上,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正连滚带爬地朝着这边狂奔而来。唐东渠彻底慌了,魂飞魄散。他远远看到那满地尸体、看到如黑色洪流般的黑骑铁骑、看到阵前那道孤寂却威严的身影时。双腿一软,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顾不得浑身疼痛。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发髻散乱,官袍沾满泥水。往日一州刺史的威仪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完了……全完了……三千府兵,那是他在青州所有的底气与依仗。竟然在黑骑面前,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撑住,就被彻底剿灭,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这就是北境黑骑的真正战力吗?这就是冠军侯林洛的恐怖实力吗?他之前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傲慢、所有的不甘,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反抗?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黑骑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铁血煞气。仅仅是远远看着,就让他浑身冰凉,四肢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心中还残存着最后一丝侥幸。他是朝廷钦封的青州刺史,是一方大员,代表着朝廷颜面。林洛就算再狠辣,再暴怒,也应该顾忌朝廷礼法,顾忌朝中非议,不会轻易对他动手。只要他低头认错,只要他足够卑微,或许就能保住一条性命。“侯……侯爷!”唐东渠爬到林洛面前数步远的地方,再也爬不动了。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整个人几乎都爬在了冰冷的泥水中,声音颤抖嘶哑,带着哭腔,卑微到了尘埃里。“下官……下官知罪!下官罪该万死!求侯爷开恩,求侯爷饶命啊!!”“下官一时糊涂,不知侯爷在这里,调兵前来冒犯侯爷虎威……下官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他拼命磕头,溅起一片泥水,模样凄惨无比。他不敢有丝毫隐瞒,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不知者无罪上面。只字不提自己之前的傲慢与杀意,更不提赵家与皇后的密令。林洛垂眸,冷冷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如同一条丧家之犬的唐东渠,眼神没有半分波澜,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他在意的,从来不是唐东渠调兵围剿的冒犯,也不是他在黑骑大营外的大放厥词。而是母亲的坟,而是母亲的仇,而是当年那段被刻意掩盖的真相。“唐东渠。”林洛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慑人心魄的力量,清晰地传入唐东渠耳中。唐东渠浑身一颤,连忙更加恭敬地伏低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下……下官在!”“我之前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林洛的声音淡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唐东渠的心口:“太阳落山之前,亲自带着你的夫人,来这里,跪地认错。”唐东渠猛地一僵。他怎么可能忘记!正是这句话,才让他恼羞成怒,才让他调兵围剿,才酿成了今天的滔天大祸!此刻再听这句话,他心中没有半分愤怒,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顺从。别说带着夫人跪地认错,就算让他当场杀了他的夫人,他也不敢有丝毫犹豫!毕竟自己的命才最重要!“记、记得!下官记得!”唐东渠连忙磕头如捣蒜,声音颤抖的立马说道:“侯爷放心,下官立刻派人去接夫人!一定!一定在太阳落山之前,把夫人带来!任凭侯爷处置!”他不敢有任何反驳,不敢有任何迟疑。什么赵家颜面,什么皇后威严,什么刺史身份,在生死面前,全都一文不值!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林洛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缓缓转身,望向身后那座栽着翠竹的新坟,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冰冷。“滚到一边等着”“是是是!”唐东渠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到一旁,跪在黑骑阵前的空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四周全是肃立的黑骑铁骑,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如同利刃加身,让他如坐针毡,如芒在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夕阳渐渐西斜,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血色,也将大地笼罩在一片昏黄的余晖之中。距离太阳落山,越来越近。唐东渠跪在地上,浑身冷汗淋漓,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难受至极。他不敢抬头,不敢乱动,只能死死盯着地面,听着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他派去青州城接夫人的亲卫,已经去了不短的时间,可直到现在,还没有半点消息。万一……万一夫人没能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到……。那他……。唐东渠不敢再想下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看得出,眼前这个林洛的狠辣,恐怕是说到做到。若是耽误了时间,惹怒了这位杀神,他和夫人,都必死无疑!“怎么还没来!”唐东渠低声喃喃,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急切,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他数次想抬头催促,可对上黑骑那冰冷的目光,又瞬间怂了下来,只能继续跪在原地,默默承受着这份煎熬。身旁的青州官员们,早已吓得面无人色。一个个瘫软在地,连跪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瑟瑟发抖,祈祷着这场噩梦快点结束。就在唐东渠快要崩溃之际,远处的山道上,终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车马声。“来了!终于来了!”唐东渠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起,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只见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在几名亲卫的护送下,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车轮滚滚,尘土飞扬,显然是一路快马加鞭,不敢有丝毫耽误。“来了、来了,夫人终于来了!”唐东渠激动得差点哭出来,连忙挣扎着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朝着马车跑去,脸上堆满了谄媚与急切的笑容,哪里还有半分刺史的样子。马车很快停稳,车夫连忙跳下车,恭敬地掀开了车帘。一只白皙纤细、保养得宜的玉手,轻轻搭在车帘边缘。随即,一道曼妙的身影,缓缓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唐东渠的夫人!赵惠兰。:()边军:从女囚营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