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熟悉又陌生的小路,林洛走到村子最深处,那座破旧的小院前。土墙坍塌,院门腐朽,屋内蛛网密布,早已无人居住。这是原主的家。也是他母亲曾经居住的地方。林洛站在院门前,沉默良久。前世无父无母,穿越而来有了亲人,却早已阴阳相隔。他没有见过她,却能从原主破碎的记忆里,感受到那份微薄却温暖的母爱。“娘。”林洛低声轻唤,声音微哑。他转身,走向院子后方的小山坡。原主说,母亲就葬在那里,一座小小的土坟,没有墓碑,没有记号,只有一丛翠竹相伴。可当林洛走上山坡时,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前哪里还有什么小土坟,哪里还有什么翠竹。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占地极广、富丽堂皇的庄园。飞檐翘角,朱红大门,高墙大院,气派非凡。原本的小山坡被推平,草木被铲除,连地下的土层都被翻动过。原主亲手堆砌的那座孤坟,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抔黄土,都没有剩下。林洛站在庄园大门前,周身气息骤然冰冷,眼神死寂得可怕。“侯爷……”清影脸色微变,轻声开口。林洛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向庄园门匾上那两个刺眼的大字。赵府。赵。又是赵。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戾,从心底疯狂涌出,几乎冲垮他的理智。他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权势,不是为了军功。只是想看一看母亲的长眠之地,想在坟前上一炷香,说一句话。可现在。坟没了。被人铲平了。被一个姓赵的富商,推平了,盖起了富丽堂皇的庄园。何其讽刺。何其残忍。林洛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封的杀意。“龙鹰。”声音平静,却让周围空气瞬间冻结。龙鹰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属下在!”“查。”林洛一字一顿,“这座庄园的主人,是谁。”“是谁。”“铲平了这座坟。”“是谁。”“敢在我林洛母亲的坟头上,盖房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龙鹰心头一凛,立刻领命:“属下即刻去查!”清影站在林洛身后,看着他孤寂而冰冷的背影,心中微微一痛。她从未见过侯爷这般模样。愤怒到极致,反而平静得可怕。夕阳落下,余晖洒在庄园朱红的墙壁上,刺眼而狰狞。林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即将暴走的杀神。他终于明白。赵家欠他的,不仅仅是朝堂权谋,不仅仅是北境布局,不仅仅是暗杀陷害。还有这一抔再也找不回的黄土。还有这座,被彻底抹去的荒坟。京城的赵家,青州的赵家。全天下的赵姓恶人。你们给我等着。这一次,我不会再留手。……夕阳沉入西山,暮色像一块浸血的黑布,缓缓笼罩大石村。林洛依旧站在那座赵府朱红大门前,周身的寒意越来越重,重得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冰。身后清影屏住呼吸,连脚步声都不敢发出。远处警戒的龙鹰与影卫,更是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抑,人人握紧刀柄,气息紧绷。眼前这座庄园,雕梁画栋,飞檐翘角,院墙高耸,气派非凡。可在林洛眼中,这不是富贵人家的宅院,是用他母亲的骸骨、原主的执念、一抔抔黄土,硬生生堆起来的耻辱碑。原主记忆里,那座小坟包很简陋,没有墓碑,没有祭品,只有一丛翠竹、几株野花。是少年林洛一捧一捧泥土亲手堆起来的。那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唯一的根,唯一的归宿。现在,坟没了。被人铲平、推平、挖平。盖起了一座姓赵的庄园。又是赵。京城赵家毒杀他母亲,青州赵家掘他母亲坟。一个在朝堂上要他的命,一个在泥土里要她的骨。何其狠,何其毒,何其嚣张。林洛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大门铜环。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要撕碎一切的戾气。“清影。”他声音很轻,轻得像暮色里的风。“属下在。”清影立刻躬身。“去。”林洛淡淡道,“敲门。”“是。”清影上前一步,抬手,不轻不重,叩了三下门环。“咚、咚、咚。”声音在寂静的村落里格外清晰。没过多久,门内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绸缎马甲、满脸横肉的门房,不耐烦地拉开一条门缝,斜着眼打量这门外。“哪儿来的野小子?敢敲我们赵府的门?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清影还没开口,林洛已经上前一步。,!他没有看那门房,目光越过他,直直望向院内深处,语气平静得可怕:“让你家主人出来。”“呵?口气倒不小!”门房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地说道:“我们家老爷是青州首富,赵天霸!认识刺史大人,结交京城贵人,是你这种穷酸小子想见就见的?滚远点,不然打断你的腿!”说完,哐当一声,就要关门。清影眼神一冷,抬手,轻轻一挡。看似轻描淡写,那扇厚重的木门却纹丝不动。门房脸色一变:“你……你敢动手?”“我再问一次。”林洛的声音终于带上一丝冷意的开口说道:“让你家主人,出来。”他话音刚落,院内忽然传来一阵嚣张的大笑,伴随着女子的娇嗔,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身材肥胖、满脸凶相的中年男人,慢悠悠走了过来。正是这座赵府的主人赵天霸。“谁在我门口大呼小叫,活得不耐烦了?”赵天霸挺着大肚子,脖子上挂着粗重金链,手指上戴着宝石戒指,一身暴发户气息扑面而来。他身后跟着几个护院,个个手持棍棒,气势汹汹。他扫了林洛一眼,见对方衣着普通、气质冷冽,却看不出身份,顿时更加嚣张。“小子,报上名来!敢在我大石村赵府门前撒野,你知道下场吗?”林洛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像两把刀,直直扎进赵天霸心底。“我问你一件事。”林洛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这座庄园,原来的地方,是不是一座孤坟?”:()边军:从女囚营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