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也是我的了。”林染抱著胳膊,下巴一扬,学著她刚才叉腰的样子。
有希子看著他这副“你奈我何”的嘴脸,又好气又好笑,抬手就要揍他。
林染早有准备,一个闪身躲开,林染作势就往和室跑,边跑边喊:“岳父岳母你们看,学姐当著你们的面就敢打我!你们评评理!这还没过门呢就这样了,过了门还得了?”
有希子的脚步硬生生剎住了。
她站在廊道上,手举在半空中,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腮帮子鼓著,眼睛瞪著。
然后她自己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不跟你闹了,走吧,带你去看看本公主的闺房。”
她转身沿著廊道往后院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竖起一根手指:“先说好,不许乱动东西。”
“保证只动眼睛。”
“信你才怪。”
闺房在宅子的最深处,是整座宅子里採光最好的房间。
房间很大,墙上贴满了海报。
有电影海报,有好莱坞的老片子,《罗马假日》《蒂凡尼的早餐》,赫本穿著小黑裙,站在蒂凡尼的橱窗前,手里拿著咖啡和可颂。
还有几张她自己早期的海报,十几岁的有希子,扎著马尾,穿著校服,对著镜头笑,青春得不像话。
“这张是你什么时候拍的?”林染指著其中一张。
有希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十六岁,那时候有个杂誌找我拍封面,我妈高兴得不得了,买了一百本杂誌,逢人就送。”
她说著,自己笑了。
“后来人家都怕了她了,看见她就绕道走,说『藤峰太太又要送杂誌了。”
“我爸就劝她,说你別送了,人家想要自己会买。我妈不听,说『我女儿上杂誌,我凭什么不能送?我偏要送!”
林染看著照片里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少女,又看了看身边这个笑得同样没心没肺的女人,十六岁到三十多岁,时间在她身上好像没有留下痕跡。
不愧是名柯中的不老女神。
老天爷的亲女儿。
岁月这把杀猪刀,到她这儿变成了修图软体。
有希子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打开衣柜看看,拉开抽屉翻翻,像一只回到旧窝的松鼠,这里嗅嗅那里碰碰,每一件东西都能让她停一下,然后嘴角翘一下。
她小时候的东西,父母都帮她保留了下来。
父母就是这样。
孩子飞走了,他们就把孩子留下的东西一件一件收好,放在孩子曾经住过的房间里,等著有一天孩子回来,打开抽屉,说一句“原来这个还在啊”。
可是有希子回来了,他们却不在了。
林染看著她蹲在衣柜前的背影,没有说这些,只是走到她身后,弯下腰,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然后转身往外走。
有希子愣了一下:“你干嘛?”
林染回过头,一本正经地说:“打扫卫生啊。不打扫乾净,晚上怎么住?这房间虽然收拾得挺好,但这么多年没人住了,被褥得晒,榻榻米得擦,窗纸也得重新糊两张,事情多著呢。”
有希子眨眨眼,嘴角慢慢翘起来:“好啊,我带你去客房。”
林染脚步一顿。
“別了吧学姐,这么大个宅子,就咱们两个人,打扫一间房就够了,两间多浪费啊,浪费体力,浪费水,还浪费……”
“浪费什么?”
“浪费感情。”
有希子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眼神翻译过来就四个字:你继续编。
林染面不改色:“我是从效率的角度出发。一间房,两个人,分工合作,事半功倍。两间房,各干各的,事倍功半,这笔帐,怎么算都是前一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