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第二军司令部。压抑的气氛,仿佛凝固的沼泽,让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泥泞感。东久迩宫稔彦王,这位身披皇室光环的陆军大将,正背手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他的侧脸,在煤油灯的映照下,显得阴沉而冷峻。身后,第十师团长矶谷廉介、第十六师团长中岛今朝吾、第三师团长藤田进,三位帝国中将,如同三尊沉默的石像,垂手肃立。“诸位。”东久迩宫稔彦王开口了,声音里没有皇室的雍容,只有淬了冰的钢铁质感。“南线,万家岭。”“第106师团,没了。”“松浦淳六郎切腹,他的军刀,现在成了支那人炫耀的战利品,或许正摆在蒋某人的桌子上。”矶谷廉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中岛今朝吾的面皮抽动了一下,眼神中是野兽般的凶光。藤田进的手,已经紧紧按在了自己的刀柄上。东久迩宫稔彦王没有回头,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像一条冰冷的毒蛇。“东线,鄂东。”他的手指在黄冈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第六师团,稻叶四郎的部队,被刘睿这个支那将军打断了脊梁骨,现在还像条瘸腿的狗一样,躲在九江舔舐伤口,无法参战。”“西线,田家镇。”“波田支队的水陆并进,被支那军的江防重炮死死地钉在了长江边上,我们的舰队,过不去!”他的声音陡然提高,霍然转身。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燃烧着皇室独有的、混杂着高傲与羞愤的火焰。他扫过三位师团长的脸。“南线,一个师团蒸发了。”“东线,一个师团被打残了。”“西线,被堵住了喉咙。”“现在,整个华中,整个大本营,整个帝国的目光,都在我们身上!都在富金山!”他的手指,像一根烧红的铁钎,重重地戳在了地图上“富金山”三个字上!“第2军,必须从北线,用最锋利、最强硬的方式,撕开武汉的北大门!”他下达的不是命令,而是通牒。“第10师团,矶谷君,你部主攻富金山正面左翼!”“第16师团,中岛君,你部主攻富金山正面右翼!”“第3师团,藤田君,你部主攻石门冲——支那军76军的侧翼阵地!”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藤田进的脸上。“军直属战车大队,配属给你。”“军直属重炮联队,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全部投入战场!”“命令航空兵第3飞行集团,将他们所有的炸弹,都扔到富金山的山顶上去!”东久迩宫稔彦王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血腥味。“三天!”“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要在富金山的山顶,看到第2军的太阳旗!”“这是命令,不是期望!”他走到地图前,用红色的铅笔,在富金(山)至武(汉)之间,画出了一道粗重的、带着杀意的箭头。“南线、东线、西线的耻辱和失败,必须在北线,用支那人的血,全部洗刷干净!”“哈伊!”三位师团长猛然低头,齐声应道。……妙高寺,第七十一军指挥部。宋希濂刚刚放下电话,脸上带着一丝凝重。他拿起桌上的另一部专线电话,要通了石门冲方向的第七十六军指挥部。“喂,世哲吗?”电话那头,传来刘睿沉稳的声音。“是我,德元兄。”“你那边压力不小啊。”宋希濂看着地图上那两个指向自己防区的巨大蓝色箭头,“我刚从前沿回来,鬼子的前哨已经顶到了我们的鼻子底下。矶谷廉介和中岛今朝吾,这两个老鬼子把部队像钉子一样楔了过来,怕是连喘口气的功夫都不想给我们留。”“你那边的藤田进也不是善茬。”刘睿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紧张,“第三师团,就是当初在南京城里举着屠刀的部队之一。他们手上沾的血,还没干。对上他们,我从没存任何侥幸,那是一群已经没有人性的野兽。”“是啊。”宋希忿叹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万家岭那边,薛长官把鬼子一个师团整个给炖了,连锅带肉,汤都没剩。”“是。”刘睿应道,“115师打的最后一刀,雷动那小子,干得不错。”宋希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和钦佩:“你在鄂东,硬生生把稻叶四郎的第六师团打成了残废,为整个战局争取了宝贵的时间。西边田家镇,敬轩兄(谷良民字敬轩)也打出了威风,用岸防炮锁死了长江航道,卡住了波田支队的咽喉。你们都打得漂亮。”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从万家岭划到鄂东,最后停在田家镇,他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的凝重:“薛长官在南边摆了一桌‘断头饭’,你在东边敲掉了鬼子一颗门牙,西边敬轩兄也卡住了他们的喉咙。咱们把鬼子三条路都堵死了,现在,人家可不就铆足了劲,要从我们这唯一的门里闯进来么?”电话两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和窗外呼啸的山风。片刻之后,宋希濂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大战前的郑重。“那么,北线呢?”刘睿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平静,却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北线,再赢一次。”宋希濂笑了,是那种在巨大压力下,找到战友的畅快。“好!”“再赢一次!”“115师刚从万家岭的死人堆里爬出来,我已经下令他们向黄冈方向转进休整,但那是一支疲惫的部队,短期内指望不上。我让陈默的新三师正在强行军北上,但最快也要后天才能进入预定位置,作为我们共同的战略预备队。德元兄,在这之前,我们必须自己扛住第一波最猛的冲击。”宋希濂没有再多言,只是沉声说道:“好,北线,我们一起扛!”他站起身,走到指挥部的门口,看着远处富金山的方向。那里,是刘睿的防区。也是整个北线战场,即将承受最猛烈撞击的——矛尖。:()抗战川军:你敢叫我杂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