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停下脚步。
青石台阶上的夜风吹动灰布道袍。
他转过身。
正厅深处走出一个穿著月白锦袍的青年。
王腾。
內门大师兄。
洗髓境后期的气血波动在他周身隱隱流转,连周围的空气都带著一丝灼热。
林玄呵呵笑出声。
“王师兄贵为內门首席,自然是事务繁忙,倒是林某叨扰了。”
王腾眼瞼微垂。
脸颊两侧的肌肉微微绷紧,透出一股森然冷意。
“王某麾下曾有一位隨侍弟子赵三。”
“听说与林师弟的关係颇为要好。”
“只可惜在做宗门任务的时候出了意外。”
“否则今日倒是可以替王某接待林师弟,哎。”
林玄脑海中快速推演。
王腾这一手玩得阴毒。
隨侍弟子,说白了就是家奴。
点出赵三的身份,就是为了当眾羞辱自己曾与家奴为伍,出身低贱。
若自己急於撇清与赵三的关係,便成了忘恩负义之徒,落人口实。
若自己承认,便坐实了自己曾与家奴为伍的出身,在这內门之中再也抬不起头。
但赵三当初確实给了不少好东西。
《清风踏北斗》的羊皮卷就是从他给自己的院子里找出来的。
算得上是『恩人。
承认又何妨?
在场这些人,哪个不是依附於王腾?
不论是座上宾还是奴僕,谁又比谁高贵?
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林玄嘆息一声。
“赵师兄对林某確实颇为照顾。”
“只可惜所託非人,以至於误了自身性命。”
正厅內瞬间死寂。
下首站著的几个內外门弟子齐齐打了个寒颤。
所託非人。
这四个字直指王腾。
暗骂王腾並非明主,害了手下性命不说,还要拿死人来羞辱其生前好友。
那个瘦削青年刚捡起地上的铁胆不久,听到这话,手一抖,铁胆再次砸在脚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