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扑到的是那具脖颈带伤的女尸,青黑利爪裹挟着腥风已到面门,指甲缝里还嵌着暗红的血垢。卓然不闪不避,手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翻转,剑尖如灵蛇钻缝,“噗”地精准刺入女尸颈后凹陷处。“咔嚓”一声脆响,似有细小的骨片碎裂,女尸动作骤然骤停,头颅竟以诡异的九十度角耷拉下来,发丝垂落遮住脸,再也无法抬起,僵硬的手臂“哐当”砸在雪地上。
紧接着,三具男尸呈品字形围来,手臂僵直如铁棍,带着腐臭的劲风横扫,雪地上被扫出三道深沟。卓然足尖在雪地上轻轻一点,身形如纸鸢陡然拔高,避开横扫的同时,剑势如瀑布倾泻而下,“噌噌噌”三响连成一片,三具尸傀的膝关节同时被剑尖挑中,关节处的符文瞬间黯淡。它们齐齐跪倒在地,膝盖砸在雪地上发出闷响,在雪地里抽搐扭动,四肢胡乱划动,却再难站起。
“好快的剑!”持铃老者瞳孔骤缩,握着铜铃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铜铃被摇得疯狂作响,“叮铃铃——”刺耳的铃声几乎要撕裂耳膜,“尸变!给我撕碎他!”
剩余十六具尸傀突然发出非人的嘶吼,喉咙里“嗬嗬”作响,皮肤下青筋暴起如蚯蚓,竟如活物般剧烈蠕动,眼窝中渗出暗红色的粘液,滴落在雪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它们的动作不再僵硬如木偶,反而变得迅捷诡异,关节转动时带着“咔哒”的脆响。其中一具孩童尸傀竟如狸猫般弓起身子,猛地窜起,瘦小的身影划过一道残影,直扑卓然后心,指甲上的青黑毒液在晨光下闪着幽光,显然剧毒无比。
“雕虫小技!”卓然剑势再变,追风闪电剑法本就以快见长,此刻被激起怒意,更添三分凌厉。他旋身如陀螺避开孩童尸傀的扑杀,带起的劲风扫落枝头积雪,同时反手一剑,剑尖如流星赶月,顺着对方脊椎缝隙精准刺入。那孩童尸傀瞬间僵住,在空中停滞片刻,落地时已化作一截僵硬的木偶,四肢绷直如僵尸。
持拂尘的老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拂尘猛地挥出,灰黑丝绦如一张大网罩下,丝上沾染的毒液在阳光下泛着油光,腥臭气扑面而来:“困住他!别让他再动!”丝绦落地之处,洁白的积雪瞬间变黑,还冒着细小的气泡,散发出刺鼻的气味,显然毒性剧烈无比。
卓然脚踏追风飘渺步,身影在尸傀与拂尘丝之间灵活穿梭,如风中柳絮,剑影如织,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他敏锐地发现,这些尸傀虽被催发得更迅捷,却也失去了之前的整齐划一,动作间破绽反而更多,显然是强行催谷的后遗症。“唰”一剑挑飞一具老尸的肘关节,对方手臂应声而落;“嗤”一剑刺穿一具壮汉的膝窝,对方轰然倒地;转眼之间,又有五具尸傀瘫倒在地,成了堆无法动弹的烂肉。
“这小子的剑法……竟专挑尸傀的薄弱处!”持铃老者又惊又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铜铃声变得愈发急促尖锐,试图以音波干扰卓然的剑势,打乱他的节奏。
然而,追风闪电剑法作为一门绝世武功,其精髓便在于要求修炼者全神贯注、心如止水,并能够将自身内力与剑术完美融合,以达到人剑合一之境。而此时面对周围嘈杂环境和刺耳铃声的干扰,卓然却并未受到丝毫影响,相反地,这一切反倒令他愈发集中精神,仿佛进入了一种忘我境界。
只见他双目紧盯着前方不远处那些面目狰狞可怖的尸傀,手中长剑更是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急速射出,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每一剑挥出之际,卓然都会精准无误地击中一个尸傀的致命弱点——咽喉或者胸口等部位。而且随着时间推移,他内心深处翻腾不息的愤怒情绪也越发强烈起来;与此同时,他手中剑光闪烁速度不仅没有减慢半分,甚至还因为这股怒意而变得比之前还要迅猛凌厉数倍有余!
激战中,卓然剑锋划过一具尸傀的肩胛,却见对方肩头竟爆出与活人无异的劲力,硬生生将剑势荡开半寸。他心中一震,这才惊觉眼前这些尸傀绝非普通乡民——那具持斧壮汉尸傀劈来的斧法,分明带着西北“破山派”的刚猛路数;使剑的青衫尸傀剑招刁钻,竟有几分江南“烟雨楼”的影子!这些竟是被活生生炼制成傀儡的武林高手,生前的功力与武技被邪术禁锢,成了只知杀戮的凶器。
若被这般凶戾的尸傀近身缠住,哪怕只是被指甲擦到,恐怕也会瞬间被尸毒侵入心脉。卓然不敢怠慢,脚下追风飘渺步踏出更繁复的轨迹,身形在尸群中如穿花蝴蝶,红云白龙剑的赤芒也愈发炽烈。
他盯上了那具使斧的壮汉尸傀。对方每一次挥斧都带着崩山裂石的气势,斧风扫得积雪漫天飞溅,却也因势大力沉,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间隙格外明显。卓然屏息凝神,待对方一斧劈空、斧柄横拦胸前的刹那,突然矮身滑步,如游鱼钻过空隙,剑尖顺着斧柄滑上,精准点在对方握斧的右腕“阳溪穴”。
“嗤!”一声轻响,至尊真气顺着剑尖涌入。那尸傀腕骨处的符文瞬间黯淡,整条手臂竟如脱力般垂下,巨斧“哐当”砸在雪地上。卓然得势不饶人,手腕翻转,剑脊重重磕在对方肘关节,只听“咔嚓”脆响,壮汉尸傀的手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折,再也无法抬起。
另一具使剑的青衫尸傀见同伴受制,剑招陡变,剑尖化作点点寒星刺向卓然面门,正是烟雨楼的成名绝技“细雨无声”。卓然却不与他拆招,身形陡然拔高,足尖在对方剑尖上轻轻一点,借势腾空的同时,剑刃如新月般划出弧线,精准斩在青衫尸傀的后颈“大椎穴”。
这一剑看似轻柔,实则凝聚了三分巧劲七分真气。青衫尸傀的头颅应声而垂,脖颈处露出森白的骨茬,手中长剑也脱手飞出,插入雪地半截。
“好个借力打力!”持铃老者看得眼角抽搐,铜铃摇得更急,剩下的十具尸傀如潮水般涌来,刀枪剑戟各式兵器齐出,竟隐隐摆出了“九宫锁魂阵”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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