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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8章 但是不多（第1页）

卓然被枯树枝缠得动弹不得，鬼煞的骨刃已带着破风锐啸劈到头顶。千钧一发之际，他脑中突然炸响一个念头，何不试着用“苍龙吟”！那音波功专破阴邪阵法，能直透阵法，直接攻击阵法里面的老道。

“死马当活马医！”卓然眼中闪过决绝，左手猛地拍向树干，借反震之力挣脱树枝纠缠，同时丹田真气骤然调转，不再注入罡气，而是如洪流般涌向喉头。他舌尖抵住上颚，喉结剧烈滚动，周身赤红罡气竟在此刻尽数内敛，化作一道肉眼难见的气柱，凝聚于声带。

“吼——！”

一声长啸破空而出！

那不是寻常的呐喊，而是如远古苍龙苏醒时的咆哮，雄浑、苍凉，带着撼动天地的震颤。音波以卓然为中心，化作一圈圈金色涟漪，瞬间席卷整个聚阴阵。雪地被震得层层翻卷，露出底下更深的白骨；鬼煞手中的骨刃“咔嚓”断裂，绿火毒蛇在音波中寸寸消散，连那些钻入耳中的冤魂哭嚎都被这声咆哮震得粉碎！

最惊人的是阵法中心——倒五芒星的红光猛地剧烈闪烁，像是被重锤击中的铜镜，泛起层层涟漪。老道的惨叫声从红光深处传来，凄厉得不像人声：“啊——我的耳朵！”

卓然心中一喜，知道这苍龙吼奏效了！老道与阵法融为一体，音波透过阴煞直刺他的识海，难怪会如此痛苦。他不敢怠慢，深吸一口气，丹田真气再次涌向喉头，准备发出第二声咆哮。

“你找死！”老道的声音带着暴怒与惊恐，倒五芒星中突然喷出一道粗大的黑柱，黑柱中裹着无数扭曲的冤魂，直扑卓然面门。这显然是他拼着识海受创，也要将卓然彻底灭杀。

卓然不退反进，迎着黑柱再次发力——

“吼——！”

第二声苍龙吼比第一声更雄浑，金色涟漪中竟隐隐浮现出一条赤蛟虚影，张开巨口，对着黑柱狠狠一吞！那些被裹在黑柱中的冤魂，在音波冲击下纷纷挣脱束缚，化作点点白光消散，黑柱的势头瞬间弱了大半。

“噗！”阵法中心的红光猛地黯淡，老道一口黑血喷在阵眼上，倒五芒星的运转明显滞涩下来。那些原本源源不断的血线与绿虫，攻势也变得迟缓。

随着老道一口黑血喷出，倒五芒星的红光如风中残烛般彻底熄灭，最后一缕阴煞之气似被晨露驱散的青烟，消散在风雪里。卓然拄着剑剧烈喘息，胸腔起伏如浪，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周围的景象竟在悄然扭曲——那些丈高的鬼煞身形渐渐透明，绿虫般的邪物化作点点磷光，缠足的血线如融雪般化开，最终都归于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猛地低头看向脚下，哪有什么白骨森森的阵基？不过是寻常雪地，积着半尺厚的新雪，映着微光。刚才被“骨刃”划伤的耳廓传来微凉的触感，抬手一摸，竟完好无损，连半点血痕都没有。再转头看那三个被按在“阵眼”的男女，他们身上的绳索早已腐朽成碎絮，人虽依旧昏迷，脸色虽苍白如纸，却并无被抽取精血的灰败之相，鼻翼间还有微弱的起伏。

“幻觉……”卓然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顺着脊椎爬上天灵盖，让他指尖发麻。

他踉跄着冲向阵法中心，老道瘫倒的地方，哪有什么诡异的倒五芒星？只有一个用石灰画的简陋图案，边缘已被风雪冲刷得模糊。七盏“油灯”原是掏空的萝卜盏，里面残着些掺了磷粉的油脂，绿火早已熄灭；五个“黑旗”不过是染了墨汁的破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透着廉价的粗糙。而那柄被老道视作法器的骨质匕首，此刻孤零零地插在雪地里，刃上干干净净，连半分邪气都无，倒像是寻常兽骨磨成的。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假的……”卓然握紧红云白龙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头发沉如坠冰砣。这聚阴阵根本不是什么邪术大阵，而是老道以特殊迷药混合磷火幻象，再辅以音波惑心术营造出的骗局！那些阴煞蚀骨的刺痛、血气被吸的虚弱，全是迷药与心理暗示共同作用的结果，步步紧逼，只为拖垮他的心神。

老道趴在雪地里，像条离水的鱼般艰难地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黑红的血沫，却咧开嘴，露出诡异的笑：“卓然……你终究还是……着了我的道……”他剧烈地咳了两声，血沫溅在雪地上，晕开小小的红梅，“这阵是假的，但我撒在雾里的‘牵魂香’是真的……你吸入的每一口‘阴煞’，都是穿肠的毒药……现在，是不是觉得丹田发痛？真气都开始不听话了？”

卓然闻言连忙试着运行了一下真气，然而却并没发现任何异常。卓然不由微微摇了摇头说道：“老东西，难道你不知道我万毒不侵吗？”

“你……你居然没事，这……怎么可能？”老道就如同看见恶鬼一般看向卓然。

卓然冷哼一声说道：“老东西，你确实有点东西，但是不多。现在该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手段了！”

老道的诡异笑容突然凝固，随即爆发出一阵尖锐的鬼笑，像是破锣被猛敲：“万毒不侵？哈哈哈！你以为这阵里只有牵魂香吗？”他猛地一拍地面，那用石灰画的简陋图案竟突然渗出黑血，“这阵基下埋的，可是百具冤魂的指骨！刚才的幻觉是假的，但这百鬼怨气是真的！”

随着他嘶吼，周围的风雪突然倒卷，明明是幻觉消散的雪地，竟再次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鬼影，虽不如之前清晰，却带着更浓郁的怨毒，直往卓然识海里钻。老道眼中闪过疯狂：“苍龙吟能破幻象，能破得了这百年积怨吗？”

鬼影如潮水般扑来，带着撕心裂肺的哭嚎，卓然只觉识海刺痛，仿佛有无数钢针在扎。但他这次没有半分慌乱——刚才的幻境已让他看清，这些怨魂虽真，却被老道用邪术强行禁锢，本身并无实体，全凭怨气伤人。

“老东西，你以为换了皮囊，我就认不出这些冤魂的痛苦了？”卓然眼神一凛，丹田真气再次涌向喉头，这次不再是雄浑的咆哮，而是低沉悠长的龙吟，像山涧清泉涤荡尘埃，又似古钟轻鸣安抚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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