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人的生死,不是解释就能过去的。
那些痛,那些恨,那些永远也补不回的遗憾,像一把把刀子,扎在他们心里。
刀子不拔出来,伤口就永远不会好。
“我明白了。”
张沉直起身,声音沙哑。
“既然你们不同意,那我把选择权交给你们。江仙已经被押入江南了,你们自己做决定吧。”
江陵城,十八名侍卫跟隨著一辆马车缓缓驶入。
马车很大,由精铁铸造,车轮吱呀吱呀地响,在青石板上压出深深的痕跡。
马车周围,铁栏密布,里面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
江仙就在马车当中,她的琵琶骨被粗大的铁链穿过,四肢也被铁链锁著,绑在车架上。
她的身体隨著马车的顛簸一晃一晃的,像是一个破布娃娃。
江仙的头低垂著,头髮散乱,遮住了脸,衣服已经被血浸透,分不清原来的顏色。
愤怒的百姓拿起各种污秽之物,砸向马车。
烂菜叶,臭鸡蛋,泔水,石头,什么都往车上扔。
“刽子手!”
“杀人犯!”
“你还我家人命来!”
无数人向前衝去,想要杀掉江仙。
他们眼睛通红,面容扭曲,此刻只能看到仇恨。
侍卫们挡在前面,却是被百姓拉住,大声嘶吼:“让开!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还我孩子的命来!”
“还我全家的命来!你们让开,右相说了,隨我们处置的!”
侍卫们对视一眼,缓缓让开。
百姓冲了过去,抓著铁链,抓著江仙的头髮。
他们手中拿著石头,一下一下地砸向江仙。
有人用指甲掐她的肉,有人用拳头打她的脸,有人用脚踢她的腿。
仅仅一瞬间,江仙已经是满脸鲜血。
血顺著她的额头往下淌,糊住了眼睛,染红了铁栏。
百姓需要泄愤。
他们需要看到江仙狼狈,看到江仙被凌辱,看到江仙生不如死。
若是仔细看去,这些百姓下手的地方很有讲究。
看上去很悽惨,但是並没有多大的实质性伤害。
那些石头,是挑过的,稜角不尖。
这些人,都是张沉安排的。
他们的任务就是把江仙弄得悽惨无比,同时围住马车,让外面的人进不来。
这是第一步——泄愤。
江仙靠在车里,闭著眼睛,任由石头砸在身上,任由鲜血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