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沉顺著他的力道起身,目光从魏延顺晒得黝黑的脸庞,移到他身上那件花花绿绿的衣服上。
百家衣。
不,是万民衣。
这可是连陛下都未曾获得的殊荣。
“殿下,您受苦了。”
魏延顺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值了。
古自在从张沉身后走出,目光锐利地从魏延顺身上扫过。
魏延顺浑身一颤,下意识叫道:“舅舅。”
“谁让你擅自召集百姓来接船的?”
古自在的声音不高,却嚇得魏延顺身子抖了一下。
“江陵重建千头万绪,每一分人力都该用在刀刃上,为何要惊动全城百姓?”
魏延顺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辩解。
从小到大,他最怕的就是这位舅舅,比怕自己老爹还要怕。
“稟指挥使。”
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这个主意是我出的。属下思虑不周,请指挥使责罚。”
李白真不知何时已走到魏延顺身侧,正低著头,一副领罚的姿態。
“是我!是我逼李巡查使安排的!”
魏延顺猛地转过身,鼓起勇气挡在李白真身前,看到古自在的目光,又不由自主低了下去。
“侄儿只是觉得……觉得张叔和您远道而来,总该让大家看看朝廷对江南的重视……”
李白真愕然地抬起头,看向魏延顺。
好傢伙。
他还真是小看了这位大皇子,这话可不是他教的,感情早就想好了退路,把自己都给算计进去了。
古自在没有说话,看了一眼魏延顺的脸,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件花花绿绿的衣服。
片刻后,移开目光。
“干得不错,下不为例。”
魏延顺愣了一下,隨即用力点头。
“是是!下不为例!”
说完,魏延顺回头朝李白真挤了挤眼睛。
李白真垂著眼帘,假装没看见。
算了。
至少这位殿下,还知道护著人。
这时候,张沉已取出一道明黄捲轴。
不是寻常的绢帛圣旨,而是以浩然正气凝成的“虚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