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右相与指挥使明日抵达,臣以为,届时由臣陪殿下前往码头迎接即可。不必兴师动眾,以免干扰重建。”
魏延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白真啊。”
“殿下?”
魏延顺凑得近了一些,开口说道:“那夜你拼死保护我,我没把你当外人。”
李白真微微一怔。
“我知道我天资不算高,无论是计谋还是武力,都比不上我那两个弟弟。
朝中那些大臣,很多也看不上我,只是碍於我的身份对我尊敬罢了。”
“殿下……”
“这次江南之行,我真的是壮著胆子出来的。”
魏延顺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说道:“不怕你笑,出发前一夜,我嚇得尿床了。”
“……”
李白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不知该说什么。
“可是这个位置,本来就该是我的啊。
这些天,我在江南吃了这么多苦,黑了这么多,才得到这件衣服……”
“殿下。”
李白真艰难地打断魏延顺,百思不得其解问道:“您……到底想说什么?”
魏延顺收敛情绪,轻咳一声。
“我要调集江南所有官员都过来,然后拉上全城百姓,一起迎接。”
李白真沉默了三息。
“殿下,恕臣直言——”
“白真。”
魏延顺指著自己的脸。
“你看看我,都黑成这样了。这才一个多月,我还要在这边待两三年。你总得给我点动力,满足一下我的虚荣心吧?”
魏延顺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带著一丝恳求,像个想討糖吃的孩子。
李白真看著他的眼睛,片刻后垂下眼帘。
“臣明白了,臣会通知下去。”
“好!”
魏延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大声说道:“不愧是我看重的人!白真,你懂我!”
翌日。
运河两岸,黑压压的一片,人山人海。
所有还活著的官员,无论品级高低,全部被调集到了江陵城这边。
他们穿著官服,整齐地列队在码头两侧。
身后,是闻讯而来的百姓,密密麻麻,从码头一直延伸到远处的街巷。
江陵城从未如此拥挤过。
也从未如此热闹过。
张沉站在船头,远远便看到了那片黑压压的人群,目光越过人海,落在最前方那道身影上。
那是一个穿著花花绿绿衣服的人,站在最显眼的位置,正使劲朝这边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