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心中稍定,但这个“想喝”的念头本身,就已经敲响了警钟。
这说明阿正的尸身本能,在重伤虚弱的状態下,开始强烈地反扑,试图影响甚至主导他的灵智。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林江脑袋中闪过。
下一秒,在阿正惊愕的目光中,林江毫不犹豫地並指如刀,在自己左手腕脉处,用力一划!
“嗤。”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
鲜红的血液顿时汩汩涌出,滴落在寒潭边冰冷的岩石上,发出“滴答”轻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浓郁香气瞬间瀰漫。
这些血,对於阿正来说具有致命诱惑力。
阿正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直勾勾地盯著地上那迅速匯聚的一小滩鲜血,喉咙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小嘴微微张开,一丝晶莹的……疑似口水的液体,从嘴角渗出。
那鲜血的香气,仿佛带著魔力,勾动著他体內每一个对能量渴求的细胞,每一个属於殭尸的凶戾本能都在疯狂叫囂:喝下去!喝下去就能立刻恢復!就能变得强大!
林江脸色苍白,却紧盯著阿正的反应,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阿正,我不想你喝人血,因为你喝了,我们就要分开了。
但是我也不希望你这么难受,如果这能让你快点好起来……那就喝我的血。”
这句话,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像是打开魔盒的钥匙。
阿正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的目光在鲜血和林江苍白的脸之间急速切换。
眼中人性化的挣扎与痛苦,与渐渐泛起的属於殭尸的猩红凶光,激烈地交战著。
“嘰……嘰……”阿正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
突然,阿正像是崩溃了一般,发出一声尖锐的“嘰嘰”怪叫,猛地从地上弹起。
阿正没有扑向鲜血,而是像一颗小炮弹般,狠狠撞向了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干!
“咔嚓!”
树干应声而断。
阿正踉蹌落地,晃了晃撞得有些晕的小脑袋,眼中的红光似乎褪去一丝,但当他眼角余光再次瞥见地上的鲜血时,那红光又猛地炽盛起来。
“嘰嘰!不可以!不可以!”
阿正仿佛在对著自己咆哮,又像是对著那诱惑他的鲜血咆哮。
然后,他再次埋头,冲向另一棵更粗的大树!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
阿正用自己小小的脑袋,疯狂地撞击著树干,仿佛想用这种自残的痛苦,来压制內心汹涌的嗜血欲望。
每一次转头看见地上的鲜血,他撞击的速度和力量就增加一分!
坚硬的树干被撞得木屑纷飞,阿正的额头上沾了很多木屑。
林江紧紧握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心臟隨著那一次次撞击,狠狠地抽搐著。
林江在赌,赌阿正心中那份与自己朝夕相处,被道经薰陶出来的“人性”与“善念”,能够战胜殭尸的“兽性”与“本能”。
鲜血还在流淌,林江感到一阵阵眩晕袭来。
终於,在又一次猛烈的撞击后,林江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软软地向后倒去,手中的伤口兀自滴著血。
“嘰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