篱笆门发出吱呀一声响,在安静的黄昏里,格外清晰。
郑淮抬起头,看到孙悦,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疑惑地问道:“姑娘,你找谁?是不是走错了人家?”
孙悦没有回答,反身將郑斌拉了过来。
郑淮看到郑斌的瞬间,一下子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手中的书本,从指间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郑淮的身体在发抖,嘴唇在哆嗦,眼眶在泛红。
他想走上前,可脚像是被钉住了。
他想说话,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他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
半晌,老人才反应过来,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书,放在桌上。
然后他从屋內搬了两个凳子,用袖子擦了又擦,擦得乾乾净净,向著郑斌两人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好像是看到了郑斌眼中的不舒服,他在距离两人还有两米的地方便停了下来,把凳子放下后,又退了好几步。
“坐,坐……”
郑淮的声音沙哑,带著颤抖。
“你们坐……”
孙悦拉著郑斌坐下。
郑斌僵硬地坐在凳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低著头,一言不发。
孙悦看著面前手足无措的老人,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她只是旁观者,並不能亲身体会到郑斌的痛苦。
让两人见一面,这就是她能做的事情了。
至於后面郑斌要如何做,父子相认,还是形同陌路,都由郑斌做主。
“你过得挺不错。”
郑斌缓缓开口,声音很冷,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一句话,让郑淮泪水夺眶而出。
他知道这是嘲讽,可他已经二十多年没有听到自己的孩子说话了。
“前面教书不是会说话么。怎么,哑巴了?还是说面对我,不敢说?”
郑斌的声音更冷了。
郑淮只是流泪,他有千言万语,有太多太多思念之情想说,可他说不出口。
他知道,这些话,只会激怒郑斌。
他不想破坏这难得的相处时间。
哪怕只是看著,哪怕只是听著,就够了。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声,我要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