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让臣明白,什么叫『覆舟。”
张沉转过头,看著魏延顺。
“不是百姓起来造反,把皇帝推翻了。
是他们活不下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人种地,粮仓空了;没有人纳税,国库空了;没有人当兵,边关破了。
到那时候,这天下,还是天下吗?”
张沉伸出手,帮助魏延顺整理了这件衣服上面的褶皱,郑重地说道。
“殿下,臣今日说这些,不是危言耸听,也不是嚇唬您。
臣只是想告诉您——这些百姓,他们要的很少。
一点点温暖,就能让他们感动得流泪,把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送给您。”
张沉说完,指向地上那些湿痕。
“可殿下也要记住,正因为他们要的很少,一旦连这点『很少都得不到,那便是活不下去了。”
“活不下去的时候,水,便会覆舟。”
魏延顺沉默了许久,看著地上那些星星点点的泪痕,想著方才那些跪著的人,那些对他问好的老人,那些给他送百家衣的百姓,那些被他作秀感动得热泪盈眶的面孔。
他们是那么容易被感动。
一点点好,就记在心里,恨不得用全部回报。
可如果有一天,连这一点点好都没有了呢?
魏延顺忽然打了个寒颤。
“张叔,我记住了。”
张沉看著他的眼睛,微微頷首。
“记住就好。”
张沉转身,朝府衙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道:“殿下这件衣服,胜过所有锦衣玉袍。”
魏延顺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花花绿绿的百家衣,咧嘴笑了。
“我也觉得。”
“哈哈哈。”
张沉畅快大笑,转身离开。
阳光洒在空荡荡的码头上,洒在那一片片未乾的泪痕上,泛著细碎的光。
魏延顺站在那里,看著地上的星星点点,仔细地想著张沉说的那些话。
突然,魏延顺猛地站起身:“妈的!张叔为啥和我说这些?肯定是老爹交代的!皇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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